“泥脚书记”邓平寿永远活在人民心中。（摄影 新华网记者朱继东）

    1975年5月，被群众公认踏实肯干的面房小伙计邓平寿入党了。在《入党志愿书》中他这样写道：“我一定要向刘胡兰、杨子荣等英雄学习，学习他们专拣重担挑在肩，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我要求入党，不是为了名誉好听，不是为了给人民当老爷，而是为了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党安排，党叫我干啥就干啥，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那一年，邓平寿刚满20岁。为了这句庄严的承诺，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直至生命。    

    (一)

    重庆市梁平县虎城镇，是个离县城最偏远的山区小镇。

    1978年，邓平寿被分配到波漩公社，担任了团委书记。

    一天，波漩乡党委书记带他到杨柳坪大队转了一圈后说，“小邓，这是我们公社最远、条件最差的一个大队，公社干部都不愿驻这个大队。”

    邓平寿想也没想就回答，“书记，我驻这个大队！”

    杨柳坪，过河是老百姓最大的难题。在这里，邓平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动群众把上山的土路变成石板路，还张罗着修建拱桥。一有空，邓平寿就和石匠一起爬到两公里外的大岩上开山采石，常常汗流浃背。工人师傅笑他说，“你哪像工作同志，倒像个农民。”邓平寿笑笑说，“我本来就是农民出身嘛！”

    4个月后，杨柳桥修成了，老百姓出行方便了，过河安全了，邓平寿也悟出了一个道理：只有真正改变农村的生产生活条件，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要想富，先修路”是个顺口溜，但是做起来谈何容易。

    邓平寿暗自发誓，哪怕勒紧腰带，也要把致富路通到百姓家门口。1998年，走马上任虎城镇党委书记的邓平寿张罗的第一件事，还是修建虎城镇连接县城的公路。以后的日子里，邓平寿总是白天在工地上抢着干活，晚上回办公室处理事务，村组干部都劝他休息，但是邓平寿哪能安心休息，因为睡眠少，劳动强度大，经常累病。

    2003年初，高板桥至碧山镇的公路施工期间，有一段公路要经过村民刘久星家的后山。刘久星认为公路破了房子风水，坚决不准施工，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邓平寿在重庆做完肺肿瘤切除手术回家不到7天，他打着吊针，一步一挪来到了刘家。“这路不修不行啊，你看，一到下雨天走路就费劲；粮食、肥猪拖出去卖好难啊；要修房子，就更难了，材料都得靠肩挑背磨。”见刘久星还没想通，邓平寿继续说，“公路如果转个弯，修路的钱就差得远了，大家筹钱修路不容易！再说，这公路修好了，你家出门方便，哪会破什么风水嘛！”邓平寿脸色苍白，说话费劲，旁边的干部不时提醒他不要把输液的留置针弄掉了。刘久星看在眼里，愧在心头，当即表态：“邓书记为我们修路，命都可以不要，我如果再不答应，还是人吗？哪怕占了承包的田地，我也毫无怨言。”

    6年过去了，如今的虎城镇100%的村、85%的村民小组通了水泥道，4万多群众因此受益，老百姓终于过上“走路不泥鞋”的生活。    

    (二)

    在虎城镇，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邓平寿的几个绰号--“泥脚书记”、“草鞋书记”、“挎包书记”、“田坎书记”。这是他下乡经常用的挎包，里面装的是他为村民服务菜单工具——桑剪、嫁接刀和蚕药等。（摄影 新华网记者朱继东）

    邓书记，我们那个组通水泥便道了，今天准备赶场买双皮鞋来穿。”

    “邓书记，好久把自来水管安到我们那里哦？”

    “邓书记，你来帮我评评理，看我对还是他对？”

    “邓书记，水口村支书的电话是多少？”

    每逢虎城赶场天，邓平寿的办公室最热闹：挑担子的，背背篓的，抱着小孩的，络绎不绝，你挨我我挤你地坐满了靠窗的沙发。他总是笑眯眯地听群众反映情况，记录到笔记本上。天长日久，那排能挤下10多人的人造革沙发，已被磨得透出了白色的里子。

    “身为党员，违背了入党誓言就是不诚实，忘记了党的宗旨就是不称职；作为干部，心里不装着群众，不为群众干实事，就不是好干部。”邓平寿这样说，也这样做。
    

    几年前，在路还没有修好的时候，邓平寿总是穿草鞋，他说，“哪一天乡亲们不穿草鞋了，我也不穿草鞋。”现在，进村路都成水泥路了，邓平寿和乡亲们一样换上了军用胶鞋。然而，邓平寿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每周总有那么几天要下村，结实耐磨的胶鞋硬是让他穿坏了10多双。

    2006年的一天，洪泰烟花公司副总经理陈刚在镇上办事，看到邓平寿背着黄挎包向自己走来，就问道：“去哪儿？”

    “去八林村。”

    “我开辆车来载你去吧。”

    “不用，农民的问题在地里，我坐在小车里，农民不会来找我说话办事。”

    早就听说邓平寿长年坚持走路下乡，陈刚有心相随一探究竟。

    这一路上，陈刚开了眼界。从早上8点一直走到晚上6点，邓平寿看到农民就上前问两句，要么帮着挑一回扁担，要么从挎包里摸出剪刀，帮助农民修剪果树，在老乡家吃午饭还不忘掏10元餐费。

    陈刚发自肺腑地说，“邓书记在工作生活方方面面都是榜样。”      

    (三)

    邓平寿有一大摞奖状，只有一张他最得意，把它贴到家中卧室最显眼处。那是去年重阳节镇政府颁给他和妻子唐友清的，奖励他们敬老爱老的行为。

    每周五晚上，是邓家老宅最热闹的时候，这是邓家一周里惟一一顿团圆饭。唐友清总会炒上一大盘丈夫最爱吃的酸萝卜炒肥肉，晚饭时，邓平寿总喜欢拉着妻子坐在靠墙的位子上，老母亲坐上席。他时常把瘦肉夹到母亲和妻子碗里，与傻子哥哥干上两口白酒；小女儿爱吃肉皮，他又把肥肉咬掉，把肉皮留给女儿。

    邓平寿的母亲88岁了，腿脚不方便。吃过晚饭，邓平寿总要轻柔地帮母亲脱鞋，试好水温，把老人的脚放进去，慢慢揉搓，不时问：“还咳嗽不？最近脚还痛吗？”洗完后，他又将老人的脚拭干，扶她到床上并盖好被子。冬天，邓平寿还会将母亲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暖热了才放心离开。

    唐友清有关节炎，冬天摸多了凉水，手就麻肿，邓平寿下决心买回一台太阳能热水器。见她冬天洗衣服吃力，又给她买回洗衣机。家里的农活平日里都由唐友清承担，但是只要周末有空，邓平寿总要抢着割猪草，到田里帮忙干活。

    邓平寿满脑子想的都是别人，却总是忘了自己。

    2005年，邓平寿到重庆市作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先进事迹报告，却苦于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他平时最贵的一件风衣也不过90元，穿的时间长了，后摆已变形上翘，他和同事在虎城街上转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48元的白衬衣。      

    (四)

    邓平寿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忙碌着。

    2007年1月14日，下村路上，雨下得很大，他突然腹痛如绞，星夜送到重庆后，被确诊为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手术过后，他硬是和病魔顽强搏斗了16天，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但是，人们真正需要的奇迹最后没有发生，这一次他病得太急太重了！2月1日凌晨，超负荷运转的邓平寿，再也没有苏醒过来。

    2月5日，阴冷天空飘下的雨点，轻轻打在群众胸前佩戴的白花上。运送邓平寿骨灰的灵车缓缓驶入虎城镇内，寒风中伫立已久的杨嗣才眼里噙满着泪。在邓平寿的帮助下，原本穷得连房顶都补不起的杨家，如今每年都能喂六七张蚕，收入上千元，又开起了年销量超过40吨的面厂，还注册了自己的商标。可每次邓平寿来买面时，总是按市场价给钱。“如果我不要钱，他就不要面。我想将来报答他，没想到邓书记这么快就去了……”

    走在送葬队伍里的袁永福清晰地记得，15日早上7点，邓平寿打来电话，声音微弱：“你们村的桑树栽得怎么样了？要栽好！”这是邓平寿生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捧着父亲骨灰盒的小女儿邓巧娟，流着泪有些踉跄地走在人群的最前面。父亲生命中最后的日子，是她陪伴在身旁。手术前，父亲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要给组织添麻烦，帮我把党费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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