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 | 我的青蒿素故事
讲述人:新华社驻加纳阿克拉记者林晓蔚
【“每天都用青蒿素治疟疾”】
“我每天都在用中国产的青蒿素治疗疟疾。”在加纳从医10多年的中国医生徐勤伟对记者说。听到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消息,他非常高兴。
徐勤伟在加纳特马市的纳比塔医院开了一家中国诊室,从事中医药如针灸及中草药方面的治疗推广。他说,几乎每天都有三五个中国人得了疟疾来医院就诊,加纳本地人就更多了。
疟疾在西非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疾病,徐勤伟说,他所在医院每天大约有四分之一的患者是受疟疾所苦。“不论是加纳医生还是中国医生,都在用青蒿素治疗疟疾。”徐勤伟向记者展示了他手头的中国产抗疟疾药,既有注射剂,也有片剂。

位于加纳首都阿克拉的中国援建中加友好医院。(新华社记者林晓蔚摄)
徐勤伟说,自从青蒿素进入加纳以后,疟疾患者痊愈后的体质比过去好多了。“以前都是用‘奎宁’,副作用大,有的患者治愈后甚至引起肝硬化或肾衰竭。但青蒿素副作用很小,”徐勤伟说,医生和患者评价普遍都很好。
在徐勤伟的从医经历里,一名中国女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患脑疟5天,送到我这儿时已经昏迷,最后是青蒿素把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当时,这位女士在离加纳首都阿克拉近300公里的库马西工作,有一天突然开始高烧并很快陷入昏迷,库马西的医院初步诊断为脑疟,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患病女子的儿子只能在当地华人微信群里求助。徐勤伟得知后,让他连夜带着昏迷中的病人赶到阿克拉附近的特马市。
面对已经昏迷近5天的病人,徐勤伟马上用青蒿素输液,同时口服片剂治疗。不久以后,病人的症状出现缓解,经过7天的治疗,病人渐渐康复。“后来她身体好些了之后又回国休养了两个月,现在完全好了!”
【青蒿素与加纳的“不解之缘”】
在加纳,很多中国人都知道萧波医生。他上世纪80年代就到加纳推广中医,1988年开设了加纳首个中国针灸中心,如今在首都阿克拉附近的特马市有一家自己的医院,身兼加纳中华中医学会会长和加纳中华工商总会副会长等职务。
5日当天,他在微信上给记者发来了屠呦呦获奖的消息。当记者接通他的电话时,萧波医生显得十分高兴:“可以说,我是第一个把青蒿素带到加纳的人。”接诊完毕之后,萧医生给记者讲起了20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1990年,已在加纳扎根的萧波回国探亲,朋友得知他来自疟疾高发区西非,向他推荐了青蒿素这种新药。随后,萧波认识了原国家青蒿素及其衍生物生产与开发指导委员会主任周克丁教授。在周克丁的大力推介下,萧波带着两箱青蒿素回到了加纳,其中既有注射剂,也有片剂。
上世纪90年代的加纳,治疗疟疾普遍采用金鸡纳霜(奎宁)这种药物,它被认为药效显著,但副作用也十分明显,对肝肾功能损伤较大。萧波给身边得疟疾的中国人和加纳本地人试用了青蒿素,发现效果不错,也没有明显的副作用。
当时加纳正处于杰里·罗林斯执政时期,萧波是他的保健医生。有一天,罗林斯的夫人怀疑得了疟疾,请萧医生诊断。萧波问她:“这儿有种中国来的新药,是否要试一试?”罗林斯夫人听说反响不错,愿意尝试,结果用后很快就治愈了疟疾,也没有副作用。
后来,罗林斯还考虑过是否有可能把青蒿素的提取和生产技术引进加纳,造福民众。但经考察后决定,主要还是从中国进口青蒿素。

第四批中国援加纳医疗队正在向加纳民众宣传疟疾防治常识(新华社记者林晓蔚2015年1月摄)
说起青蒿素的疗效,萧波说,最令他难忘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当地女孩。“这个孩子得了恶性疟疾,已经治疗了一周还是不行,已经呼吸困难了,家长带着她连夜到我诊所,用上青蒿素,第二天就神志清醒了”,这说明青蒿素对其他药物难治的恶性疟疾“效果很好”。
萧波说,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要求,西非疟情严重国家目前普遍在临床上采用复方药,不仅含有青蒿素,也含有其他抗疟成分,以防出现抗药性。
【“我们和青蒿素感情深”】
北京时间5日深夜11点,身在长沙的湖南人陈秋敏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留言:“作为青蒿素的直接受益者,万分感谢屠呦呦及其团队。中国人骄傲!”接到记者的电话,他在那头爽朗地笑起来,“我们和青蒿素感情深啊!”
夏秋之交,陈秋敏刚刚从遥远的西非加纳布维水电站回到老家长沙。作为中国水电加纳布维项目部的一员,他从2009年就来到离首都阿克拉7小时车程的布朗阿哈福省,看着装机容量400兆瓦的加纳第二大水电站从无到有,直到正式竣工、并网发电。

中国水电承建的加纳布维水电站。(新华社记者林晓蔚摄)
“头两年,我打了11次摆子,从2009年到2015年,我6年里打了26次摆子。”在西非工作生活的中国人都知道,“打摆子”就是疟疾的俗称。陈秋敏说,项目部有自己的医院,常备国产青蒿素,自2008年营地诞生至2014年,共有2400多人次来治疗疟疾。
陈秋敏说,从加纳回国的员工,都把青蒿素带在身上,哪怕回国后血液里的疟原虫发作,也能及时救命。“我回来以后还发作了两次,上个月刚吃了一次青蒿素。”陈秋敏说,布维工地建设高峰期,有300多名中国人参与,基本上都打过摆子。“那时每个月都有二三百人次,每天都有好几例,有的人一个月打两次。”
陈秋敏回忆,后来加纳布维管理局的常驻官员也常来项目部的医院治疟疾。“这么说吧,在西非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手里有了青蒿素,就有了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