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转运公司”出现
郭先生算了一笔账,从德国空运这台冰箱回国,算上物流费、关税,价格也比国内便宜一半。原本以为捡了便宜,没想到却在“时间成本”上付出了半年时间。
这段海淘经历,让郭先生感到费解。冰箱从德国空运至中国香港,只用了一天时间;冰箱从深圳入关后,也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由德邦物流送至成都。也就是说,剩下的数月等待,全都花费在了从香港进入深圳这一通关环节。
“因为是跨境购物,会涉及到海关。”对此,易观国际高级分析师林文斌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
林文斌表示,任何正常的跨境代购流程,在物流运输上都可以分为三段,首先是海外关,即在下单后,商品从海外零售商被运送至海关;中间关则是海外的海关至中国海关;第三段距离则是中国海关到消费者手里这一段。
眼下,如何让海淘物品快速、有效地进入中国海关,成了跨境进口电商链条自上而下都在思考的问题。
“最常见的清关模式是一般贸易清关,也就是正常的清关。表现于大规模进口物品,按照相关规定,递交商品信息等材料,统一申报,通常有专门的清关公司承接报关业务。一般贸易进口的商品需要缴纳增值税、关税,还需要进行严格的检验检疫。”有资深行业观察人士对记者介绍道,“其次是个人物品清关,把进口物品当做个人物品,对其只征收行邮税。”
跨境进口电商在短期内发展过快,导致大量海外包裹堆积,不光让海关承压,对买卖双方而言,物流成本也高企难下。在此情况下,一些提供“特殊服务”的小转运公司出现。
据记者了解,这些公司在报关过程中掌握一些核心资源,常以包税进口和补贴税金的方式吸引客户,实际上却是规避关税。一位不愿具名的转运人士为记者估算,“特殊转运”服务占个人海淘物品通关的大头。
海淘安全与时效难保障
实际上,转运公司存在的原因是因为提供直邮服务的商家较少。假如消费者要在某一海外网站购买一个物品,该网站会要求消费者先填一个在海外的转运公司地址,并把货物发往此处,再由该转运公司运往中国通关,因此做转运生意的多是海外华人。
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这些小转运公司靠避税来降低成本,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安全性与时效性没有保障。从郭先生购买冰箱的体验来看,他与转运公司的业务往来基于中间人牵线介绍,后期的联系仅凭对方留下的一个手机号码,相关信息只能电话确认,也没有可追溯的货单号。
“正常清关情况下,货物只有几个结果,要么通关,要么缴税通关,要么退回始发地,要么转商业关(不符合自用范围),要么商检不合格被销毁,一定会给出一种具体结果,而不是海关扣掉后没有任何解释,转运公司就消失了。但这却是多年来一直发生的事情。”一位从事转运的业内人士表示。
由于大量行走在灰色地带(避税)的小型转运公司存在,一些观点指出,转运与阳光清关是一个悖论,也让一些致力于阳关化清关的跨境物流商承压。
“太多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小转运公司得以正常运作,带来极大竞争压力。”上述业内人士表示。也因此,海贸会会长刘智勇表示,希望在物流进口环节能更公平、透明一些。
“实际上,国家一直在鼓励阳光化清关,对在灰色领域游走的水客、特殊转运公司也一直严查。”上述业内人士表示,新的海淘人也逐步意识到国家日益严格的交税要求。
另一方面,海关也在逐步采取措施提高通关效率。“通过跨境电商的方式进口,又纯属个人物品,对于海关监管来说也是一个完全新鲜的事物。”商务部消费研究院消费经济研究部副主任赵萍对记者表示,海关应加快实现与电商平台、物流平台的信息对接。
“海关效率较低,也是因为还没有建立起与跨境进口电商相应的处理机制,在人力等方面投入也都不够,面临大量涌入的海外个人物品,通关效率难免低下。”一位业内人士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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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篇
洋码头创始人:跨境进口电商“三直”模式起步
每经记者江然发自成都
洋码头,这家原本不被大众熟悉的跨境电子商务第三方交易平台,因为与苏宁易购合作推出“全球购”、第一个入驻天猫国际而被推到台前,成为资本青睐的对象。
创始人曾碧波说,自己当初最大胆的决定就是揣着20万元人民币去美国硅谷建货仓,“从朋友家车库起家”,最初自建物流是因为“对国际转运现状极其失望”。
在稳定了海外物流后,他看到了产业链上另一个领域,“构建一个新的产业形态,帮助国外零售产业跟中国消费者直接对接,完全打通这个链条。”曾碧波的理解是“海外零售商应该直销给中国消费者,中国的消费者应该直购,中间的物流是直邮。由直销、直购、直邮撑起这个生态链。”
曾碧波十分反感别人把洋码头称作海淘,“洋码头做的是海外直购、跨境网购,是清清楚楚的到手价。这不叫淘,淘是折腾,看不到前景。”
但这种理想的跨境网购模式,让曾碧波感觉“蛮累”。“做了四年多,到今天也只是小小规模,跟中国本土电商万亿级规模没法比。”他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专访时介绍到,目前洋码头在电商平台布局包括C2C、B2C。其中的B2C平台,就是直接引入了海外中小零售商入驻。在他看来,这些“小而美”的中小零售商,在价格与拿货能力方面不一定比一些大型零售商差。
曾碧波相信,未来5~10年跨境网购的规模在总体网购占比将攀升至10%~15%,若以万亿级规模估算,也将是“人人分一杯羹”的可观景象。
第一步做自建物流
NBD:当初创办洋码头的背景是什么?
曾碧波:2009年,我从美国留学回来成立了洋码头。当初是看到海外产品与中国产品价格差距很大,在进行了一些产业研究后,发现国外零售商与中国市场间的距离太远,导致在引进一些品牌时,相对区域化、隔离的定价体系出现,也就是平时所说的渠道。
对于国外零售商来讲,进入中国市场门槛太高,消费者买东西也只能委托中国的进口商来买。产生了这种流通性的问题后,才导致同样的产品在中国售价很高,这是我们当时发现的问题。
互联网的普及,将信息、技术不对称的可能性降低,定价体系的操作难度已越来越大,互联网让这种壁垒有了打破的可能性,我们可以把国外产品以较低的门槛引入中国市场。
NBD:解决国外零售产业与中国消费者之间距离远、流通效率低,要面临哪些问题?
曾碧波:首先是信息不对称。国内的消费者不知道国外的产品卖多少钱,也不知道国外有哪些产品好。随着出国留学潮、境外旅游兴起,这个信息壁垒慢慢被打通,各种各样的海淘产生,但这个过程很慢。
其次,要把海外的零售商跟消费者直接对接起来,做到“直销”或“直购”,另外一个关键问题是物流。即便信息壁垒打通,消费者看到了、想买了、甚至成交了,怎么能够让供应链有效、低成本且合法地把这个产品从国外配送到消费者家里,并让消费者全程管控?这种物流情景和国内本土的物流完全不同,中间涉及了大量矛盾。
所以当时回来创业时,第一步做的是自建物流。从2010年开始在国外建仓,在美国建物流中心,帮海外的一些小卖家,把订单配送到中国消费者手里,那时洋码头还没有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