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西班牙《欧华报》报道,7月22日,西班牙《国家报》(EL PAIS)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标题是“Usera事件”又有新进展,状告警察的华人涉嫌伪造信用卡”。内容大意是:“曾经轰动一时的Usera地区警察侮辱华人案件,最近又有了新的进展。上周,马德里警方突然大举出动,在Usera地区破获了一个涉嫌伪造信用卡的国际犯罪团伙。在被捕的14名犯罪嫌疑人中,有6名中国人,而这6名中国人中有一些恰恰就是几个月前控告西班牙警察对他们实施偷窃和人身侮辱的原告。”西班牙权威新闻社《埃菲社》,也在同日刊发了相同报道。
这则消息让很多人感到震惊,更让了解Usera事件的知情人大惑不解,《欧华报》记者曾多次深入现场、追踪报道,对Usera事件所有当事人非常了解。就在7月23日,也就是《国家报》刊登这则消息的次日,记者还因为工作需要,去了这个聚集了很多华人的移民区――Usera,也曾亲眼目睹过Useraa事件当事人出现,根本没有听说这些曾经状告警察施暴的华人原告,会和伪造信用卡犯罪搅在一起,这些还在谈笑风生的侨胞,竟然在《国家报》的报道里遭到了“逮捕”,究竟是《国家报》的消息来源有误,还是记者笔下无中生有?带着这些疑问,记者再次来到了Usera了解采访,并对“华人涉嫌伪造信用卡”背景进行了调查。
立案的“Usera事件”不容置疑
发生在今年二三月间的“Usera警察欺辱华人事件”,皆因当地警局的几个不法警察,借检查华人经营场所为由,实施偷窃、敲诈、殴打华人之实。这些受害侨胞忍辱负重了数月之后,终于因这些恶警滥抓无辜,受害华人将恶警告上了法庭。
“Usera事件”曾因为波及面之大,惊动了西班牙和马德里自治区高层,也得到了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的高度关注,马德里自治区警务部门碍于社会各界的压力,指派督察部门立案调查,并且对几名违纪恶警进行了逮捕,马德里地方法院目前正在对这一案件进行调查审理阶段。
华人社会各界对这一事件的反应特别强烈,在华人社团、侨领及有识之士的共同参与下,这起事件终于得以曝光,西班牙主流社会的新闻媒体也对此进行了客观报道。
但是,在“Usera事件”发生前后,记者在深入实地的采访中,明显感觉到了另外一种不是很悦耳的声音,就在《世界报》《国家报》记者采访受害人之际,一些指责那几个原告,甚至非议几名原告是“黑社会”的说法就飘到了记者耳朵里。来自被告警察局的说法更显荒谬,他们的代言人甚至警察工会说,中国人原告是在给那几个警察“栽赃”,是对警察“正常执法”的恶意报复,还有人干脆说中国人原告都在暗地里实施“犯罪”,是对“问案”警察的“诬告”。
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些受到欺辱的中国侨民不过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小业主,尽管他们的经营活动有些不尽人意,甚至不符合常规,但这些绝不是警察殴打偷窃的正当借口,也构不成警察堂而皇之的“犯罪”,被殴打侨胞的诊断报告,还有被粗暴推搡导致流产的医生证明,以及神秘失踪的数千欧元,就是这些恶行的铁证。
“华人涉嫌伪造信用卡”内幕
关于华人信用卡犯罪,《欧华报》曾在去年12月作过深度报道,应该说,自有信用卡犯罪以来,华人涉及此项犯罪,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信用卡犯罪属于国际化犯罪,在制作、贩卖、刷卡等方面,实行的都是严格的单线式操作。
由于中国侨民不是信用卡犯罪的源头,因此这个领域里绝不是几个侨民,就能独自承担起“伪造信用卡”这个有着高科技含量的犯罪活动的。常年承担下线工作,使得个别违法侨胞,濒临最危险的交易前线,而这些地方又常常被便衣警察所跟踪。从这个意义上说,华人信用卡犯罪根本不是“涉嫌伪造”,当然不能依此认定作案性质。
在《埃菲社》和《国家报》同日发出的报道中,“状告警察的华人涉嫌伪造信用卡,‘Usera事件’又有新进展,竟然被堂而皇之地做成了标题。记者经过详细了解,终于获知被抓的14个人中,那六个华裔信用卡犯罪嫌犯根本不是清一色的中国移民,他们当中只有两个是旅西移民,一个是上海籍,一个是北方籍,其余四个只是类似华裔的南亚人,辨不清南亚和东亚的西班牙人,只能糊里糊涂地把这些黄面孔统称为中国人,这倒很像20年前中国人眼中的东欧人和西欧人。
信口开河的媒体公信力何在
对信用卡犯罪成员是不是旅西华人,是不是昔日状告Usera警察的侨胞都没有搞清楚,就将发生在同一个地区的“信用卡犯罪”事件与Usera事件“巧妙”地捆绑在一起,不知道媒体如此信口开河是否考虑过自己的公信力?
记者曾多次采访过Usera事件当事人,对他们几位的名字耳熟能详,在翻看了两家权威大媒体的“统一”报道后,那几个汉语拼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记者同那几个受害人的名字对号入座。如今,再面对鲜活灵动出现在自己经营场所的几位当事人,两家大媒体的“遭逮捕”一说是否应该更换另一个版本呢?
细心的侨胞还会记得,正是华文媒体的深度报道,加之西班牙强势媒体的果断出击,才促成了“Usera事件”的合理结局。如今,又正是这两大权威媒体的信口开河,又使得受害的侨胞可笑地变成了他们笔下的“被告”。这种颠倒黑白、不分良莠的荒唐做法,在旅西的中国侨民当中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相比5年前的SARS病毒,无论是影响面还是波及范围,对远在万里之遥的西班牙都很微不足道。但是,西班牙媒体还是硬生生地抓住了中国人这根“小辫子”,朝这个力不可支的亚洲舶来品——中国餐馆,毫不留情地猛刺了一刀。特别是那些充满蛊惑、煽动、诬蔑的不实报道,使得中餐馆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西班牙某地出现了违规食品事件以后,报纸上那极富煽动性的宣传让人至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很少有人能够抗住诱惑去尝试亚洲餐的春卷、炒饭、甜酸肉这些来自中国的食品,但是这些食品经过卫生检验了吗?在某地没收了几吨亚洲食品以后,我们这些疑问已经有了答案!”(引自ALICANTE日报)
这种有着明显偏见的报道,在被各家报纸转载以后,很自然地招致了当地居民对中国人的反感,这次出自两大媒体的报道一经披露,“在Usera的西班牙人警察中引起了巨大的愤慨。当时四名该警局的警察因为‘Usera事件’被捕的时候,就有西班牙警察反映这些中国人是故意布局陷害西班牙警察,如今他们的被捕证明了西班牙警察当时的控诉是有道理的。”(引自《国家报》原文)
如果报道的始作俑者看到了Usera事件的华人原告安然端坐家中,他就应该为他这些荒唐不堪的“结论”感到不安。说西班牙媒体向来对中国移民没有好感,也许会有人不认同;若说西媒体对中国人友好有加,又没有人能找得到清晰可见的事实。除了那几个少得有限的人物专访和篇幅有限的正面报道以外,西班牙主流媒体一直是戴着有色眼镜审视着中国移民,这次借信用卡犯罪拿“Usera事件”的华人原告说事,反映的还是西媒体某些记者的有色心态和狭隘心理。西班牙媒体不尊重事实,不做细致的调查研究,把两件根本不能等同的事情强牵在一起的怪诞做法,违背了新闻媒体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丧失了媒体最需要的公信力,这种肆意歪曲、误导民众的做法一旦沿袭下去,必将遭到众读者的骂名和同行的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