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西藏开办了第一所盲人学校,她自己设计了藏语盲文。她获得了2006年中国政府颁发的“友谊奖”。作为在颁奖典礼上发言的两名获奖专家代表之一,她的发言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中外宾客。第二天,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接见“友谊奖”获奖专家时,专门来到她的身边向她问候。她幸福地说:“虽然我眼睛看不到总理,但是我在心里看到了。”
上扬的嘴角、微笑的脸庞,这是一张俊秀的面孔。清脆的话语、爽朗的笑声,她是个乐观向上的人。她就是苏珊·萨布莉亚·坦芭肯,一位盲人姑娘。
盲而不茫:她发明了藏语盲文
苏珊1970年出生于德国。在她2岁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患有眼病,而且病情将会不可阻挡地恶化。12岁的时候,她完全失去了视力。苏珊是不幸的,上帝夺走了她眼中的色彩和光明;但她又是幸运的,她毕竟曾经拥有过阳光的灿烂与斑驳。更幸运的是,她有着智慧的父母。
苏珊的父母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尽可能地带她参观博物馆、到处旅游。在父母的帮助下,她的脑海中有山川,有阳光,有色彩。在她完全失去视力后,父母就告诉她“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边界,关键是要努力找到自己的能力极限,并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最大能力”。在父母的帮助下,苏珊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也明白了失去了视力并不意味着失去了一切,自己还可以做很多事情。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彷徨,苏珊终于适应了这个黑暗的世界。随后,苏珊上了一所专门的盲人学校。她还学会了骑马、滑雪、划船。很多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她都学会了,做到了。
高中毕业以后,苏珊顺利考上大学,主修中亚语,即蒙古语、汉语、古代和现代藏语。在藏语课上,她是班里唯一的一名盲人学生,而且当时,藏语并没有专为盲人设计的盲文,苏珊就自己设计藏语盲文。当时的她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学习,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创造会有多大价值。她的设计是世界上唯一的藏语盲文,为以后所有志愿学藏语的盲人朋友提供了方便。
西藏行萌生:“我想建所盲人学校”
苏珊一直爱好旅行,她游历过欧洲的很多地方,还去过非洲。中亚一直就像一块魔幻之地,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脑海。1997年,苏珊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来到了西藏,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进入西藏(第一次入藏因高原反应被迫提前回国)。就是这次西藏之行,她感受到了西藏的方方面面,阳光、湖泊、雪山和热情的藏族人民。然而最初的新鲜和兴奋还没有消失,她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沉重。
西藏地处高海拔地区,太阳光辐射强烈,这里眼病的发病率很高。有的家庭一家几口都是盲人。而且更让人伤心的是,由于经济发展的落后和人们生活的闭塞,当地人居然认为,今生的不幸是前世的罪孽。之所以成为盲人是因为他们上辈子做了错事,这辈子是来受罚的,所以盲人在社会中的地位非常低。有的孩子都已经四五岁了,看上去却像一个婴儿,四肢根本没有正常的发育。因为家长羞于让人们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盲人,甚至只让他们呆在家里不见外人,结果很多盲人儿童甚至都不能正常走路。这种情况让她很震惊,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呢?就在这时,她萌生出一个想法,我要在西藏建立一所盲人学校。
经过一番波折,苏珊自己找到了西藏自治区政府,说出了她的设想!我们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向当地政府证明她的能力。苏珊对此的回答是,“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可以,他们就相信了!”也许他们是被苏珊的魄力和毅力所折服了。
“无国界盲文”:追求光明的足迹
就这样,苏珊开始筹备她的学校。她打电话问保罗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做。保罗立刻辞掉了自己的工作,来到了拉萨。从此两人就开始了艰难的创业之旅。1998年3月,拉萨盲人恢复和训练中心终于成立了,他们为中心起名为“无国界盲文”,更准确的意思应该是“没有边界、没有极限”。
刚开始的时候,中心仅仅有一名教师和6个孩子。苏珊就一边自己培训老师,一边给学生上课。而保罗就负责技术方面的事务。中心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年龄差距也很大,小的才几岁,年龄大的已经20多岁了。针对学生的不同特点、年龄和学习能力,苏珊就把学生们分成不同的班,设置不同的课程。所有年龄小的孩子都从基本的生活技能学起,如何感觉方向、如何使用路棒走路,如何自己吃饭等等最基本的东西。之后,中心就教孩子们学习语言,藏语、汉语和英语。苏珊就是用自己发明的藏语盲文来教学生的。经过专家鉴定,这套盲文简单易学,学生可以在6周内就全部学会藏语的30个字母。
随着中心的发展,所教授的课程越来越丰富,中心专门为年龄大的盲人开办专业技能班:如医学按摩、诊脉;制作奶酪;还有藏区常用的技术,如手工编织、木工等,饲养和管理牲畜,种植农作物。而且,中心的学生还学习使用计算机,他们的计算机都有专门的装置,方便盲人的使用。
一种新模式:造福所有的盲人
万事开头难,而资金无疑是最困难的事情。苏珊说,中国人似乎认为所有的外国人都是富翁,其实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身无分文。从开始到现在,经费一直是个大问题。中心成立初期,就曾因为没钱付租金而被赶了出来,后来还是苏珊的书解决了问题。她把自己和学生的故事写了《我的西藏之路》一书,稿费支撑着中心的日常开支。经过几年的努力,他们才有了现在的学校。
苏珊很健谈,尤其是谈到她的学生,她就更是滔滔不绝。她说,学校的环境与学生家里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在家里,他们是父母的累赘,什么都不能做。但在学校里,老师会问你想做什么,然后鼓励你去做。盲人的确有很多事做不了,但人人都有自己的极限,能力的、智力的,各方面的。盲人仅仅是眼睛上有缺欠,这并不代表在其他方面也有缺欠。她很骄傲地说:“我的学生能做很多的事情。”
来西藏已经有8年半的时间了,苏珊和保罗一直就这样走过来。8年半的时间里,他们的中心一共接收了约100名学生。而且受益的不仅仅是这些学生,他们所创办的中心是一种全新的模式,这一模式正在被其他地区和国家的人们借鉴。
现在,苏珊和保罗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计划,在印度建立一所盲人学校,专门培训盲人如何做项目。他们要把自己的经验让更多的人分享。(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