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返中美之间的国际航班上，经常能见到一些年过60甚至70岁的老人，领着几岁的孙子，奔波在万里征途中。问起他们的晚年生活，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那就是为在美国的儿女照看下一代。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受的苦和累就别提了，谁让我们都是“贱骨头”呢。

    10万老人赴美照顾孙辈

    在新泽西州新港市华盛顿大街的一个公园里，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大妈大伯们已经形成了不定期的“聚会”，天气好的时候，往往能有30多人带着孙辈来此聊天，交换在美国的生活经验，分享快乐，同时也抒发心中的苦闷。据美国各州一些华人社团和学生学者联合会的不完全统计，中国老人背井离乡来到美国为儿女照顾孙辈的现象非常普遍，总人数至少在10万人左右。从地理划分来看，以来自上海、北京、广东的居多，也有来自东北、陕西、甘肃、新疆等地的。这些老人大多是退休人员，其中不乏专家、学者，也有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的农民，共同点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讲英语。

    身兼数职，在美老人很辛苦

    中国老人到美国照料孙辈，可谓“一举数得”。对老人们来说，发挥余热，在儿女们困难的时候帮他们一把，也顺便看看美国是什么样子；对儿女们来讲，把爹妈接来，既解决了工作上的后顾之忧，节省了雇保姆的费用，又能尽些孝心，让父母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来自上海的张教授来美已经8个多月了，他告诉记者，儿子和媳妇在新泽西买了房，但上班都在曼哈顿，白天就把2岁的孙子放在家里，让他们老俩口照顾。张教授说，经过8个月的观察发现，来美的中国老人，分别是“二等公民”和“一等半公民”。与女儿和姑爷一起过的是“一等半公民”。与儿媳和儿子一起过的是“二等公民”，不太开心。既然关系不好处，儿女们为什么还让爹妈来呢？这主要是在美国请保姆实在是笔很大的开销。在纽约和新泽西地区，如果是照看两个孩子，目前标准是每月收费1500美元。请老人来照顾，一年下来至少可节省2万美元。

    一般来说，由于签证的关系，老人在美国最多可停留一年。在这一年中，有些老人适应较快，有些则度日如年。来自天津某医院的李院长，当初也是个女强人，退休后来美国照看外孙女。李院长的女儿和女婿都在制药公司工作，两人年薪加在一起有20多万美元，但每天都早出晚归，还经常出差，于是把父母接到了美国。李院长说：“这里虽然环境很好，但实在寂寞。我在国内很少动手干的一些家务活，现在成了每天的必修课。除了看孩子，我和老伴还兼清洁工、厨师、采购员、杂务等，一时一刻也闲不着。”

    教育第三代有苦也有乐

    照顾孙子，对老人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教育。从很多华人家长来看，他们所照看的第三代，往往一句汉语都不会说，逼他们讲，也是汉英掺杂，笑话百出，这就使老人与第三代产生了隔膜。不过李院长有做思想工作的高招，常用好吃的哄5岁的外孙女，并问：“你作为中国人的后代，感到骄傲吗？”小外孙女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姥姥，Ilikechinesefood.”李院长很有成就感：“看来我的诱导教育还有效果，她爱中餐，也就爱中华文化了。”不过，有些国内偏远地区的老人普通话讲得不好，要求第三代学汉语，自然很难。老人们眼看着黑头发的第三代不会讲中文，个个心急火燎。于是，有些家长就把他们送到当地的中文学校，想方设法让他们受一些中国文化的教育。

    记者还认识两位家住纽约法拉盛的朋友，二老退休后从北京来纽约为儿子看家，3个月新鲜劲过去后，二老坚决要返回北京。他们对在美国的生活总结，更有典型意义。这位老先生幽默地告诉记者，我们中国都说“五子”登科，现在我们儿子就是“五子”登科，妻子、儿子、票子、房子、车子都有了。我们老俩口也是“五子”登科，听不懂儿子全家说英语是聋子，看不懂大街上的英文字是瞎子，出门办事不会讲英文是哑子，不会开车是瘸子，拿起电话听不懂、答不出、手抖得像呆子，这也是“五子”登科。▲　本报驻联合国特派记者 李玫《环球时报》 (2005年11月09日 第十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