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一剑输给了乌克兰,中国女子佩剑失去了一块近在咫尺的金牌。法国籍主教练鲍埃尔对赛后某些人的态度表示不解:“我们获得了一块银牌,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为什么没有人对我们表示祝贺。”对金牌过度的追求,让鲍埃尔有些不爽。
8月15日,冠军比前几天来得好像要晚一些。女子75公斤级举重,曹磊拿下了冠军。女子举重已经囊括四金,这叫宣传家如何是好呢?于是,媒体称其为“最美的举重冠军”,长相怎样无人深究,只要有了一个闪亮的字头。
在她之前,张娟娟拿下射箭金牌,有媒体第一时间去了她农村老家,憨厚老爸健谈老妈被一块端上版面,“天气很凉,但我夺冠的心一直是热的”有望成流行语。还有一位,刘子歌,200米蝶泳的冠军,她的笑容非常优雅,而且,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位姑娘热爱国学,最近一直在读《道德经》。
奥运不仅是冠军的集散地,而且是“感动中国”人物的最大诞生地,也是“十大杰出青年”的金矿。看着电视里一次又一次的拥抱欢呼或纵情挥泪,我们的心情阳光明媚,那感觉像《渴望》里唱的:“每一次微笑都是新感觉,每一次流泪都是头一遭。”
但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其他人哪里去了?赵颖慧心理崩盘之后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安慰她?谭雪又一次失利之后,她和她同样冲金失败的男友———他们曾被誉为剑坛神雕侠侣———此刻在哪里?有没有执手相看泪眼?这些名将之外,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些一击不中,就仿佛人间蒸发了的人,他们怎么样了?
一位智慧的长者点破了我的不安。中国击剑女团一剑之差夺得银牌之后,法国籍主教练鲍埃尔表达了他别样的失望:“我没有对这个成绩感到失望。我们获得了一块银牌,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我感到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没有人对我们表示祝贺。我有一种感觉,我不是赢得了一块银牌,而是输掉了一块金牌!”
他没有说出他的话外音,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一生一次的盛会面前,我们捂住心跳说要“平常心”、“要低调”,我们为对手喝彩,我们笑看风云淡,其实心结还是没有打开,无意识地就以“颜色”论起了英雄。鲍埃尔老师说出那些话,也许是缺少了一个拥抱,也许是看见了转身而去的镜头,总之,他体会到了某种炎凉。也许我们并没有觉察到,也许我们的教练和队员安之若素,但它触痛了我们请来的老师,他发现了某种微妙的文化。
我们那么真心地为男篮欢呼,看到了他们失败背后的进步,感知到了他们散发的精神气质,这样的心态多么健康又有力量。白岩松说男篮配得上金牌待遇,还博得了听者的喝彩,其实,高端如他,也难免落了下乘吧,把金牌当成了检验真理的某种标准。
电视等媒体像一个网,过滤掉了很多,单独留下了“金色池塘”。如果我是一个媒体老板,我想开电视栏目,名字可以叫《败军之将》,名字刺激了点,但那又如何?“黄金圣斗士”不在我们的视野,我们打捞的是奥运的“失踪者”,他们也许连“青铜圣斗士”都算不上,但他们讲述的故事,不是庆祝专用的香槟,而是陈放多年的白酒,更刺喉,更上头,更有绵绵后劲,喝后更让人忍不住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