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成都5月29日电 题:急赴北川
新华社记者魏武
(5月12日 重庆—四川 晴)
今天是国际护士节,也是佛祖释迦牟尼的生日。两种印象里,一个充满圣洁,一个充满光明。
上午在重庆参加为期三天的特园中国民主党派历史陈列馆开馆仪式,下午是中国民主党派历史研讨会。
但研讨会开始不久,三位代表刚刚发言完毕,整个会场突然晃动起来。仿佛醉酒后令人感到有些反胃或者恶心的眩晕,又仿佛晕车时的感觉。虽然不能明确将震颤带来的感觉上的不同详细准确地描述出来,但分明感觉得出,地震前期短短20多秒的时间里,最初的震动和随后的震动给人带来的眩晕方式完全不同。
哪里发生了大地震?此时大多数人的手机打不通了,而在我拨打北京办公室的号码时,真的遇到了一个惊喜:原来我的手机可以打通!我被告知,四川发生了地震。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灾区!零时30分,我乘民政系统救援中巴车赶赴成都。而从重庆到成都,平日里3个小时的路程这次用了5个多小时,到达已是清晨。
四川省民政厅领导早已在路旁等候,并开始介绍情况:地震发生在12日下午2时28分,全省共有18个市州发生了人员伤亡。震中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因为目前灾区还有很多盲点,准确的数据还没有收集上来。
十几把椅子凑成的救灾会议上,关于灾情的问答以最快的速度展开——
“北川、汶川到底需要多少棉衣被?”
“棉被10万床,棉大衣20万件。”
“希望先空运多少顶帐篷?”
“5万顶。”
“食品呢?需要空运吗?空运量多少?”
“够30万人7天用的饮用水和食品。”
“要空运什么样的药品?”
“血浆、外伤药、绷带、纱布,越多越好。”
“什邡、绵竹的情况如何?”
“什邡打来电话说,5个乡镇夷为平地。”
“汶川呢,汶川怎么样?”
“信息不通!交通不通!”
6时许,我们又坐上民政厅的车子,飞速驰往北川。7时许,车子来到绵阳南部的一处油站加油时,已有约50辆汽车排队等候。由于库存不足,许多汽车不能加油。得知我们的车子前往北川,七八个等候加油的人们拦住车子,央求带上他们去看在那里生死不明的家人。由于车子太小,最后只有一对眼泪汪汪的年轻夫妇上了我们的车子。
去北川要途经安县。
安县境内,公路两侧一片又一片民房只留下一堆堆瓦砾,一根根房梁胡乱堆积着,仿佛还没有从那场突如其来地震噩梦中猛醒过来。在民房和道路之间的空地上,是一个个用草席、塑料布或帆布搭成的简易庵棚,庵棚前,草草将衣服穿在身上的灾民们守在从家中挖出的小堆物品前,目光中充溢着对行将到来的救助的无尽希望。
随着离北川县的距离越来越近,道路两侧散落的巨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毁坏的民宅映入我们的视线。道路左侧山谷中,一座凌空而架的砖构拱桥的几根栏杆横七竖八地躺在桥面上,靠近外侧桥头的两只桥孔塌坠近半。木屋大小的坠石在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循着坠石来路向山上仰望,一株株被撞断的树干构成的坠痕直通山顶。向下望去,或折或弯的钢护栏和水泥路墩显得非常渺小,有的被随意甩向一边,有的被击打成一个个豁口。一块巨石站在路中央,向斜上方伸展的石棱的高度,恰巧可容一辆客车通过。
一路上不时看到被坠石砸压变形的车辆:一辆面包车被掀成底朝天,巨石已不知去向,显然已滚向位于下面河谷中的村庄。一块巨石的尖角刺中一辆大巴的车头。当我们还猜测车辆可能受损不大时,发现所有车窗玻璃都已荡然无存,只余下车旁一片蓝绿色的细小颗粒,提示着大巴突然遭受的撞击的巨大力量。
车子继续前行,路边停靠的车辆骤然多了起来,大多是军车,一小部分是民用车辆。草绿色的军车中,有救护车、野炊车、运兵车,武警官兵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执行救灾命令。与此同时,步行往山外方向走的灾民也成倍地多了起来,躺在地上等待救援的轻伤灾民排满了道路两侧,哭红了眼睛的家人和朋友不时地安慰着他们。不时有武警战士抬着刚刚挖出的伤员跑过,一边跑一边喊:“活的,让开!让开!”有的武警战士双手举起,奔跑着为载有重伤员的救护车开道。
出现重大灾情的地点肯定不远了。我们一行迅速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