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在美国纽约世贸中心旧址，两位小女孩抱着在“9·11”事件中遇难的亲人照片。当日，纽约民众冒雨在世贸中心旧址参加“9·11”事件6周年纪念活动。新华社记者 侯俊 摄

    今年9月11日是“9·11”事件的六周年纪念日。2001年的恐怖袭击发生后，美国总统布什以反恐名义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不料却从此陷入了泥潭之中。

    自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以来，美军死亡人数已超过3700人，受伤人数则超过2.75万人。受伤退役的士兵在回国后可能面临的是余生的病痛和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痛苦生活；有些老兵即便在战场上逃过了流血受伤，却长期无法摆脱沉重的心理创伤。

    在这场目前依然望不到尽头的战争中，美军付出的成本不仅仅是高昂的军费、军人的鲜血，还有无数军人家庭所要承担的痛苦。

    生理创伤——

    他失去了鼻子和下巴

    美国女摄影师尼娜·伯曼在纽约举办的个人摄影作品展中，展出了她拍摄的一群受伤美军士兵的生活状态。其中，《海军陆战队员婚礼》是伯曼最震撼人心的一幅人物摄影作品，照片展现了海军陆战队中士泰·齐格尔与女友勒妮·克兰结婚时的情景。

    照片中，齐格尔身着军装，克兰穿着婚纱，但两人的神情却与婚礼的欢乐氛围格格不入：21岁的克兰手捧花束，表情复杂，似乎兼有悲伤、气愤、恐惧和听天由命，令人捉摸不透；24岁的齐格尔胸佩因战斗受伤而获得的紫心勋章，苍白而满是伤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他已经在战场上失去了鼻子和下巴。

    两年前，齐格尔在伊拉克遭到自杀式炸弹袭击，被困在陷入火海的军用卡车中，高温烧坏了他的面部肌肉。他的头骨破裂，脸部皮肤连同耳、鼻、头发全部被烧毁，一只眼睛失明，还失去左臂和右手部分功能。得克萨斯州的军方医院对齐格尔先后实施了19次手术，以塑料制品代替他破碎的头盖骨，还把他的脚趾移植到手上作为“大拇指”，鼻子和耳朵则无法恢复，只剩下4个小洞。

    齐格尔和勒妮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但齐格尔遭遇的这场爆炸让两人的幸福蒙上了阴影。不过，这对深深相爱的情侣最终决定继续坚守他们的爱情。2006年10月，两人在他们的家乡伊利诺伊州结婚。亲人、朋友、海军陆战队战友……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到场为两位新人祝福。

    齐格尔从一名驻伊士兵变成了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伤兵。虽然他还是能开车，他的心理也很健康，他能和朋友们侃侃而谈，但是，他右手失去了3个手指，左手整个手掌都没了，失去工作能力的他得离开军队，退役后也找不到新的工作。

    无法使用右手和左腿

    另一幅照片描述的是现年20岁的前士兵罗伯特·阿科斯塔。他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因被手榴弹炸伤而失去右手和左腿的功能。现在，他表示自己在心理上已经无法融入参军前的社交圈子，他无法承受过去的朋友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打仗酷吗？”“你有没有打死过人？”

    经历了腥风血雨后，阿科斯塔对美国政府发动战争的决定产生了质疑，他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是的，我获得了紫心勋章，可是我不在意这个。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我曾经到过伊拉克，我已经有一个永久纪念品了。”

    罗伯特·阿科斯塔说：“没有人真正清楚士兵们经历了什么。人们通过电视得知今天有两名士兵受伤，他们想，‘他会没事的’，但那名士兵身心都受到了终生伤害。”

    心理创伤——

    他在盛大婚礼后离婚

    今年22岁的退役士兵詹姆斯·布莱克·米勒曾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下士，参加过伊拉克战争。2004年，美国《洛杉矶时报》曾刊登过一张米勒在费卢杰战场的照片。照片中，他脸上带着弥漫战场的硝烟痕迹和血迹，嘴里斜叼着一根香烟。这一形象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万宝路香烟广告中充满沧桑感的西部牛仔，米勒由此成了美国公众心目中的“万宝路男人”，成了美国人心目中的英雄。

    “我无法和她一起生活”

    米勒退役回国后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就连婚礼费用也完全得益于好心人的资助。米勒和妻子杰茜卡2005年6月已经结为夫妇，但受财力所限，当时只举行了简单的婚礼。2006年初，米勒在接受旧金山一家媒体采访时表示，希望能够给爱妻一个她盼望已久的盛大婚礼。访谈见报后，很多读者被米勒的故事所感动。家住加利福尼亚州普莱森顿的尤妮斯·戴维斯率先发起了对米勒的资助活动。戴维斯主动联系派克维尔当地经营婚庆公司的麦科伊女士，请她帮助筹备婚礼。麦科伊欣然应允，为米勒夫妇举办了一场盛大婚礼。据她介绍，婚礼共收到捐赠1.5万美元，此外马里兰州的一位珠宝商还捐赠了一对结婚戒指。

    可是距离盛大婚礼结束不到一个月，米勒就向法院提出了离婚申请。他在申请中说，他和妻子杰茜卡已经分居，这场婚姻已经“无可挽回地破裂，没有丝毫调解余地”。

    其实，办理离婚之前，米勒曾多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谈到自己饱受心理创伤和压力综合征煎熬一事，他还曾写信给国会议员，建议提高对罹患此症的退伍军人的津贴。米勒说，他时常做噩梦，梦到残酷的战争场景。

    对于离婚决定，米勒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遗憾。他说，非常感激那些为自己操办婚礼的好心人，但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处理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和战争带来的压力”。“我爱杰茜卡，我真的非常爱她，但是我无法和她一起生活。”他坦言。

    战争后遗症——

    他们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事实上，许多伊战老兵受到的心理创伤都非常严重，一些人甚至无法走出战争的阴影，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创下年度自杀率最高纪录

    根据美国国防部2007年8月公布的年度《陆军自杀事件》调查报告，2006年，美国陆军共有99人自杀身亡，是这个数目连续第三年向上蹿升，而平均每10万士兵就有17人自杀的比例，也创下了26年来美军年度自杀率的最高纪录。在这99人中，27人是在伊拉克战场上自戕的，另有3人在阿富汗战场上自我了结了生命；99人中，约有六成的人至少曾在伊拉克或阿富汗战场服役过一次。

    美国海军少校约翰·罗科2004年底从伊拉克战场回国后，整整3个月无法走出心理阴影。他整日抑郁，孤僻，精神涣散，失眠，做噩梦，体重直线下降。最后，连他的儿子都无法接近他。2005年2月一个晚上，罗科答应妻子去看医生。但第二天早上，这名时年40岁的直升机驾驶员在加利福尼亚州彭德尔顿军营内自杀身亡。根据先前安排，他本应在几天后再赴伊拉克。

    他在母亲面前开枪自杀

    陆军后备役士兵乔舒亚·奥姆威格是典型的“邻家男孩”。2004年11月，奥姆威格结束在伊拉克11个月的战地服役，回到美国。虽然回到国内，他却无法走出战争带来的心理阴影。2005年12月，奥姆威格在母亲面前开枪自杀，年仅22岁。奥姆威格的父亲兰迪认为，奥姆威格自杀是因为无法放松长期绷紧的战时心理。

    31岁的詹姆斯·皮茨中士服役于华盛顿州刘易斯堡军事基地第555战斗工程组，2003年被派往伊拉克战场，2004年3月回国。詹姆斯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28岁的妻子塔拉美丽贤惠，9岁的儿子天真活泼。

    詹姆斯回国后，塔拉发现丈夫与战场上的一个女兵发生了婚外情，为了挽救这段婚姻，她将两人的“战地情书”交到刘易斯堡军事基地。詹姆斯得知后暴怒不已，几天后将塔拉溺死在家中的浴缸里。

    詹姆斯事后被控二级谋杀，他父亲再也不愿意认这个儿子，他说：“他毁了我们家，他不再是我儿子，我的儿子还在伊拉克……也许这一切都要‘感谢’乔治·布什。”

    无独有偶，2002年夏季，三名从阿富汗战场返回的美国士兵先后杀害了他们的妻子。 （本报综合报道/彭玉磊）

《广州日报》（2007年9月12日 第A2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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