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训锋摄
自由复旦,让灵魂自由
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最火爆的场面:3108教室,那是大师的舞台
最吸引新生的活动:学生社团招新,排球场上“百团大战”
最激烈的“战斗”:图书馆、教室争抢座位
最像家的感觉:复旦食堂的滋味
最热恋的地方:“日月光华BBS”
□复旦新闻系本科生 赵 龙
复旦是一本具有百年历史的厚重的大书。许多人走进复旦园,便开始在这本大书中书写属于自己的空白一页。
印象最深的,是3108教室——那是大师的讲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是复旦校训,厚重的人文气息和自由的学术氛围是复旦标志。在复旦,有儒雅型、渊博型、艺术型和幽默型等各类教授,而当他们交错站在同一个讲台上,就成了不容错过的好戏,3108就是这样的舞台。
一次,是沈丁立教授关于国际关系的讲座吧,3108大教室塞满了,窗户旁边都站满学生。这时候通常不能去厕所,一则水泄不通很难动弹,二则错过精彩不可弥补。后来,学校特设网络“3108直播室”,足不出“寝”也可听了,还可以查找以往的讲座录像。不过,3108仍然是火爆的现场中心。
入学第一学期,当然是属于社团的。十月中旬,几百号人挤在本部排球场,像菜市场一样热闹,却像会场一样有序,这是社团“招新”季节,号称“百团大战”:古色古香的复旦诗社、群情激昂的演讲协会、邓小平理论研究会、足球协会、吉他协会……老前辈们反复强调:“社团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战斗场面”还存在于复旦的各个角落——要想找到图书馆一个位子,刚开门时就得到;想近距离目睹老师芳容,也许得提前一晚占位。
相对于这些激烈的场面,有些该算是“杀人”于无形了——节假日仍在教室埋头的同学,清晨燕园、曦园传来的琅琅书声,教室之间匆匆的脚步,总给人一种紧迫感。有人为此闷闷不乐,有人却觉得这是复旦特有的风景。
放下复杂的学习,简单的是生活。
四个人的寝室是我们的天堂。来自东北的兄弟,每次打完电话都要抱怨自己没有隐私;珠海小子竟然冒出一句“阿拉母鸡啊”(合并沪语与粤语:我们不知道啊!),笑翻了所有人。
有人说现在的复旦人很懒,没错,常常起床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可是这些人喜欢用朝阳去换月光,因为复旦的夜很静,可以“静思”。
对于食堂,感情复杂。曾经,南区的番茄炒蛋、北区的鸡腿、本部的盖浇饭,在许多学生心里三足鼎立,堪称经典。不过,当经典变成典故,一成不变的滋味,让我产生了猎奇的想法。而当周边的小店都吃了个遍,才发现,“食堂才是最美的”。每和朋友在食堂里饱餐之后,倒有种家的感觉。
某一天,我和“日月光华BBS”一见钟情。“她”是那样的美,我被迷住了!在它那里,我可以挥斥方遒、分享心情、大胆想象。“如果我不在BBS可以去食堂找我,如果我不在食堂可以去BBS找我,而如果我既不在食堂也不在BBS,说明我在宿舍和食堂的路上。”这是复旦学生们经常爱说的一句话。
现实的复旦园,有很多情侣,燕园、曦园、路灯下、小路上留下了他们的倩影。某天,一个大男生捧了一大束鲜花站到心仪女孩的宿舍楼下,他用蜡烛摆成心形,高喊女生的名字,她被感动了,他成功了。后来园区里常有两种声音,一种是送外卖的人喊门牌号,另一种就是情侣间深情的呼喊。很多人说复旦小资,有人却说那是浪漫。但更多人承认,复旦是柔美而细腻的。
复旦人喜欢用“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形容自己。自由,毋庸赘言是复旦人的个性;无用,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没有用处,而是指没有很强的功利心,不陷于世俗的精神。做一颗复旦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是每个复旦人在书写的同一个主题……
追求“无用”
□李泓冰(复旦81级校友)
每所高校都有自己的气质,大学用了四年光阴,在给每一个学生塑造着合并同类项的精神气质。几乎所有的复旦人,都喜欢对复旦学生的这句评价:“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更直白一点,还有一种说法,复旦人不在乎别人的认同,而在乎对自己的认同。
认真咀嚼,所谓“自由”,是思想与学术、甚至生活观念,能在无边的时空中恣意游走;“无用”,则是对身边现实功利的有意疏离。
这样的一种气质,确实像是一种另类“海派”,让复旦人在任何地方,一开口就能彼此相认。
复旦是怎样在打造这样的灵魂呢?
看到今天复旦学子对3108教室的叙述,有一种时空倒流的感觉。还是那间教室,还是那样激烈而包容的思想碰撞、观点交锋,还是那样的观者如堵……那一间空廊的3108,几十年如一日,细细雕塑着“自由而无用”。
复旦的孩子们,不知是否也一如当年,不单沉浸于“有用”的托福、雅思,而更在近乎恶狠狠地读书,读那些“自由而无用”的书籍,选那些“自由而无用”的哲学系、历史系、中文系的课,从青年马克思到印度佛学,到中国老庄,从弗洛伊德到对弗洛伊德的颠覆……
当然,还是有变化的。
曾经在复旦百年校庆的时候,参加过复旦诗社组织的诗歌朗诵会。新老诗友,在浪漫的诗、画、乐氛围中,或激昂、或深沉、或细腻地朗诵诗歌,让人想起当年在相辉堂举行的“屈原奖”、“青春奖”赛诗会。但,毕竟换了人间,当年一票难求、水泄不通的激情场面,已被今日寥落、空旷的观众席所取代。当年的复旦诗友,曾郁闷地抱怨:“诗歌已死!”
诗歌之死,在现实的中国,已经不再令人惊奇。但是复旦,也到了为诗歌悼亡的地步吗?说到“自由而无用”,莫过于诗歌。诗歌在复旦的消沉,不知是否是一种征兆?
这样的细节,反衬了在现实生活中坚守“自由而无用”的可贵。相信中国也需要这样一种精神追求,需要复旦的灵魂融入中国的脊梁。这样的灵魂,并不仅仅如一些人所说,是源于西方知识分子精神的浸润,更是对中国传统士人风骨的执着秉持。
在“有用”、“有度”这一至高无上准则面前手足无措的时候,在月白风清、思绪飘飞的时候,常常会怀念复旦,感激复旦。感怀的,并非那些专业课,而是游走于复旦每一个建筑、每一堂课、每一个同学身上的,那种“自由而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