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多年前的广州,万余名粤港难民在一个名叫南石头村的地方,非正常性死亡。这是日军8604细菌部队在原本应中立的难民收容所若无其事地犯下的罪行。
一场罪恶的汇演在如今车水马龙的海珠区南石西已难觅踪影。日本却在反法西斯纪念活动中频频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他们时时记得自己受了核武之害,却对自己在中国大地上使用的恶魔的武器--细菌生化武器没有了记忆。
但是,知道的,就不该遗忘。这次广州细菌战受害者的采访进行得异常艰难,曾经的知情人已基本不在人世,曾经的遗迹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遗忘是对冤魂最大的伤害,重新梳理这段历史,为了记忆,让邪恶恐惧!
您知晓这段历史吗?如果您是历史的见证者,请与我们联络;如果不是,请让我们带您回到60多年前……
--编者
追述
回忆不是为了仇恨,而是因为不能忘却。
60年过去,记者追寻当年细菌战的知情者,却发现困难重重。
肖铮身上的怪病
如果不是1995年,一位叫丸山茂的日本老兵前来广州忏悔,左腿跛了50多年的肖铮还不知创伤的真正源头——罪恶的细菌战。更让肖铮唏嘘不已的是,当年同在日军所设广州南石头村难民营的数千名“难友”至死都不知命丧谁手。
在广州海珠区南石西一个老旧小巷子里,我找到了在此居住的73岁肖铮老人,他是广州造纸厂的退休职工。肖老伯拿出一张自制的南石头村难民营图表,这里浓缩着他的恐怖回忆。那是1942年,他才9岁,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和弟弟一起到难民营找点东西,尽管只是很少一点粥,肖铮和弟弟仍如获至宝。吃了日本人粥后,他7岁的弟弟没几天就经常全身发冷,撑了没多久,夭折了。
这个怪病又很快出现在肖铮身上,并开始烂脚,好在肖铮命大,竟然奇迹般地挺过来,但是,这怪病的后遗症就是左脚走路有些跛,现在每到天气变化时,左腿仍疼痛难忍,在他的床头柜,我见到堆满了治伤痛的药膏、药水、中草药。
这种怪病在难民营里蔓延,很多难民莫名其妙地快速死去,容纳近万人的南石头难民营,常常是死光一茬,日军再收容一茬进来。
在肖铮的图表里,标得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化骨池。死去的难民就被用板车拉过来,再投以石灰及药水进行腐化,使死者身上的肉体腐烂成了液体甚至泥土,每天运尸数十具,6个抬尸人都忙不过来。到后来,化骨池也化不过来,日军就在南石头村南箕路一带挖一条条深沟埋尸。
肖铮的父亲肖秋就是其中之一的抬尸人,他告诉肖铮,死亡的难民人数有万多人。
丸山茂的指证
制造这场大屠杀的是日军波字第8604部队,与臭名昭著的“731”细菌部队同为在华四大细菌部队之一,总部设在现在的中山大学医学院所在地,对外宣称华南防疫给水部,其实暗中进行活体细菌试验,并以难民营为细菌武器的屠杀场所。
铁一样的证据来自一位叫丸山茂的日本老兵。1995年,他在东京看到“731部队罪行展”后,唤醒了良知。他挺身带着日本媒体来到广州,一一指证日军的罪行。同年,他听说在广州造纸厂发现粤港难民遗骨的原址上修建了一座纪念碑后,带着一千只千纸鹤重回广州,跪在碑前悔过。
丸山茂回忆,日军占领广州后,大肆烧杀抢掠,整个城市粮食奇缺、治安混乱。为了减轻粮食和治安方面的压力,日军对来到广州南石头村的难民使用了细菌武器。难民营的看守的场守喜是向粥里投放细菌的主要负责人,清水和丸山茂协助。而后来的场守喜和清水都被送往东南亚战场,没能生还。
沙东迅的遗憾
惨剧已经发生60余年,当年幸存者已经越来越少。记者按照肖铮所提供8位幸存者的地址找寻过去,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在佛山,当年的幸存者何琼菊也在3年前过世。他儿子说母亲去世前念念不忘的一件事就是,要日本人认罪和道歉。
曾经的幸存者冯奇据说现在生活在佛山,他也是肖铮现在好想再见的“难友”。但记者通过当地户籍部门查找,也没有结果。如果冯老先生尚在人间,请与我们联络,亲身讲述当年的经历。
而那位真诚忏悔的丸山茂回到日本后,迫于右翼分子及仍活在世上的波字第8604部队战友的压力,开始改名换姓,不敢正大光明地生活。“忏悔者竟然是这样的下场”,肖铮非常愤慨,他很想向日本政府讨个公道,“天理何在!”
广东社科院教授沙东迅十多年来致力研究这场大屠杀。他说,自己十年走访过的幸存者基本上都已不在人世,“人证是越来越少”。而物证是让沙教授更为痛心的。“曾经的难民营已没有痕迹可寻,而死难者的尸骨也没有一个妥善的安葬之地。”
罪证
罪证如今何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