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河北经贸大学55名携带乙肝病毒的新生被要求休学回家,以“肝胆相照”(全国最大的乙肝病毒携带者网站)为主的全国数百家网站开始联手寻找这些遭遇“乙肝歧视”的学生,近日,有4名学生站出来,决定因此起诉他们的母校。5月17日,河北石家庄新华区法院正式立案。乙肝歧视,这个本不该发生的问题,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在我们这个视人生价值如珍宝的社会,如何保护普通人的身心不受侵害,同时又应该如何理解那些带有一点“问题”,但又不会损害他人的人,是我们值得深思的问题!
5月16日,石家庄下了整整一天雨,23岁的刘士杰(化名)冒雨在石家庄新华区法院门口站了很长时间,他说:“只要把这张诉状递上,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到这所大学读书了。”
刘士杰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起诉材料,除了他本人的,还有3位外地同学委托他代交的诉状。其实,和刘士杰遭遇相同的还有50多位同学,但由于彼此不熟又散居大江南北,刘士杰花了两个多月时间,也只找到3个“同盟军”。
虽然只有4个人,但刘士杰不知道,他们的遭遇已被国内知名的乙肝病毒携带者公益网站——“肝胆相照”列为“我国最大规模的乙肝歧视案”,并在全国几百个网站上广为发帖,为他们寻求更多的支持。
考上大学遭遇休学
大雨使立案厅里黑乎乎的,记者想给刘士杰拍张照片,刘士杰把头扭向了一边,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我已经彻底失望了,考上大学,我还以为自己也会有未来,想不到大学离我还是那么远。”
2004年9月,刘士杰考入河北经贸大学市场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他和其他入学新生一样,高高兴兴地交齐各种费用,参加学校组织的体检。
一个月后,辅导员通知刘士杰再去复查,刘士杰觉得可能是抽血上出了问题,但他没当回事。刘士杰早在小学五年级时就知道自己是个乙肝病毒携带者,但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从没有因为这个上不了学,刘士杰很坦然地按照学校规定进行了DNA定量检测。
复查后的第三天,刘士杰接到学校通知,根据学校规定,他的DNA检测病毒数超过标准,必须休学回家,学校给他保留学籍一年,如果明年复查合格,他还可以再回来上学。刘士杰说,当时他曾苦苦哀求老师:“我能不能不休学,我办走读,不在学校里住行吗?”当时学校学生处的回答是:“不行,你走读就要上课,上课就要接触,接触就会有传染,你必须回家。”
很快,刘士杰就接到学校统一印制好的《休学申请书》,刘士杰只得签了名。同时他得知,像他这样休学一年的一共有55名新生,基本上都是大三阳(大三阳正处于病毒活跃期和复制高峰期,很难通过DNA定量检测)。
刘士杰回家后,曾经进行过一段近似“疯狂”的治疗,但他的大三阳没有任何转变,医生告诉他,作为携带者他根本就无需治疗,只要平日里多注意休息和个人保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到底是不是个病人?”刘士杰陷入了困惑之中。
行政复议于事无补
2004年10月,刘士杰拿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和平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上面写明:“1,健康乙肝病毒携带者;2,可以参加正常的学习、生活和工作,目前不需要治疗。”刘士杰拿着诊断书找到学校,但学校不认可,要求刘士杰必须到他们指定的石家庄市第五医院复查,并提出还是要通过DNA定量检测。刘士杰说,学生处的人曾经告诉他,如果第二年复查仍然不合格,他就要退学。
再度失望的刘士杰向河北省教育厅提起了行政复议。2005年1月20日,教育厅专门为刘士杰能否入学举行了听证会,一方是刘士杰和父亲,另一方则是河北经贸大学学生处负责人、校医院医生和教法律的老师。
在听证会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河北经贸大学认为,学校并没有违背教育部、卫生部制定的招生工作体检指导意见,他们已经依法录取刘士杰为该校学生,只是由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建议做抗病毒治疗,才做出了保留其学籍一年的决定,刘士杰有权在康复后返校学习。
而刘士杰的父亲则反驳了学校的主张:“如果刘士杰体检不合格,怎么会成为河北经贸大学的学生?既然已经成了一名新生,就说明他符合入学条件,符合入学条件的学生何须回家去治疗?”刘士杰父亲认为学校的解释自相矛盾,甚至很荒唐——教育部、卫生部制定的招生工作体检指导意见,岂能因为一家医院的诊断证明而失去效力?
刘士杰父亲还提出,至于校方依据的DNA定量指标,他在翻阅医院书籍和杂志后获悉,国家在这方面目前尚无统一的标准,医学界也还在争论这个问题。
两个多小时争论的结果是没有任何结果,而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刘士杰也没有得到河北省教育厅的任何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