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央视黄金时段正在热播《汉武大帝》,无异这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视剧。此剧比较真实地再现了两千年前中华民族的一段发展史,赞扬了一代名帝刘彻的文治武功。汉武帝作为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皇帝,对内,排除干扰,励精图治,锐意革新,使经济发展,国家富强;对外,南抚诸越,北通月氏,最终打败了匈奴,扩大了疆土,开创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鼎盛的封建王朝。此剧气势磅礴,场面壮观,又充满了人文精神,在艺术上无疑也是成功的。但我每晚看完之后,在震撼之余,总有一种压抑之感,不由得产生一些杂七杂八的感想。这些杂感似同该剧的主题相悖,不妨叫做“反着看《汉武大帝》”吧。
一、改革怎么那么难
小时候学历史,知道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商鞅之法虽然变出个强秦,但自己却受到车裂的酷刑,王安石虽然保了个全尸,但宦海几经沉浮,也不算有什么好下场。光绪以皇帝之尊,在洋教头的教唆下,也想改变改变现状,来点立宪新什么的,不但受到多年软禁,而且死得不明不白。精明强悍如汉武帝者为更化改制也闹得心力交瘁,举步维艰,致使很多人成为改革的牺牲品。
要改革,必然触犯权贵集团的既得利益。要削藩,诸侯王不干,要起来早反;要抑制豪强,达官显贵不干,因为他们就是豪强;要改币制、改税制,商人不干,他们要找官场里的靠山为其鸣冤叫屈,因为官商勾结自古而然。此外,人们习惯了祖制祖法,现成秩序,传统思维,一旦有人出个新招,弄出个新玩意,必然打破自己的旧有生活秩序、传统的思维方式,也必然站出来阻挠一番,以显示自己是忠于先祖的老臣,不忘道统的循吏。所以,从古到今,改革家必是大智大勇者,没有博大的胸襟、顽强的毅力、敢于碰硬的尽头、不怕死的精神,是没胆量竖起改革的大旗并把其进行到底的。
二、好人咋就没有好报
在传统戏曲或其他文学作品中,总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人即使暂时受了点苦,遭了点难,最后总是苦尽甘来,或金榜高中,或合家团员;坏人即使得意于一时,最后还是没有好果子吃,或难逃法网,或是遭到报应。这不过是文人的美好愿望,历史并非如此。你看晁错提出了削藩策,本意是为人家刘氏天下的统一和长治久安,景帝为了保住自己,想和造反的诸侯做一笔交易,就把忠心耿耿的晁大夫腰斩弃市;刘彻的老师王臧就是教教儒学,改变一下汉初盛行黄老之学因循守旧的现状,变无为而治为积极进取,本是一片好心,最后不得不饮鸩惨死在狱中;窦婴本是汉家的功臣,身为大将军评定七国之乱立下汗马功劳,又担任过宰相,为文景两朝解决了不少棘手问题,最后也没逃过灭族的下场。而田?`这样的庸碌奸猾的势力小人,仗着是皇亲国舅,却倒是寿终正寝。
好人总要做利国利民之事,总要仗义执言,死诤力谏,总不免要得罪强权;而坏人一方面势利奸猾,善于保护自己,一方面都心狠手辣,为保住自己,必然伺机向好人下毒手。过了几朝几代,出了个明君,给好人平反了,又加封些头衔,可死人不能复活,头掉了也无法再接上,历史就是历史了。要做好人还真得有点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三、皇帝有时怎么也得做违心的事
过去常听人讲,皇帝是金口玉牙,说啥是啥。实际上决不是那么回事。懦弱如光绪这样的傀儡皇帝自不必说,就是像汉武大帝这样的睿智精明、雄才大略的强势皇帝,也难免要做一些违心的事。播过的几集中明显的就有两件:一件是杀王臧,一件是杀窦婴。王葬本是武帝的老师,别的不说,就师生之间的感情武帝也不忍心杀他,但为了不得罪窦太后,保住自己刚刚登上还没坐热乎的宝座,还是逼其自尽了。窦婴的事,武帝心知肚明,先帝真实的诏书就在他手中,他也明明知道窦婴是个忠臣,为了不和太后弄僵,为了稳住反派势力,还是把他杀了。至于去狱中探望老师,和窦婴道道真情,不过是为了装装样子,使自己的良心少一点自责罢了。
诚然,天下是皇帝家的,可并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家里还有奶奶、爷爷、母亲、舅舅,还有老丈人、丈母娘,有时哪个都不好得罪。政权就是这么一回事,是各种政治力量融合协调的产物,不管谁当政,有时为了协调各方面政治力量,求得暂时的稳定,就得做一些妥协,就得做一些违心的事,也难免有好人在这中间成了牺牲品。
四、权势欲咋就那么难以克制
古人说,君子爱财,当取之有道。不管主张怎么取,但人们喜欢钱财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是否也都喜欢权势?古人没说,因为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可能是有了权才有势,尝到了有势的甜头才产生欲。平头百姓有欲也是白欲,因为手中没有权,似乎是权势越大欲望也就越强烈。在《汉武大帝》的所有人物中,叫人实在无法忍受的就是两个老太太。窦太后本是一个宫女,是原太后送给诸王的礼物,歪打正着,他那个王爷竟当了皇上,而皇后的几个儿子都先后夭折,他的儿子又继承了王位,她也就成了太后。照实说命运也算不错了,该满足了。可她却抓住大权不放。如果说刘彻初即位年龄小,没经验,难以驾驭政治风云,她帮着把把舵,送一程,理所应当。可他的儿子文帝,四十几岁的人了,皇帝都当了那么多年了,也非得由她把持朝政不可。至于那个王皇后更是令人憎恶,凭着阴谋诡计当上了皇后,又成了太后,本该退居二线,颐养天年,非要乱掺和,弄得武帝放不开手脚,和自己的母亲又不能强来,只得把气发到别人身上。
有点权势欲不是坏事,可以促使你上进,科级、处级,一级一级往上奔,但权势欲太强了,势必会不择手段往上爬,就成了奸佞只徒,于是也就有了奸臣、贪官。
五、东方文明中怎么也掺和着野蛮
我国是东方文明的发祥地,我们常常以此自豪,正像鲁迅所说的“东方文明冠于全球”。可看了这部历史剧我倒有点后怕,我们所谓的东方文明在某些方面倒是野蛮的同义语。我对西方的历史了解不多,只听说过有断头台,有绞架,人犯了重罪,一是上断头台,相当我们的砍头,一是用绳子勒死。而我们的刑罚却丰富多彩得多,除砍头之外还有什么车裂、腰斩,后来又有什么剐型,一刀一刀割肉,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不知西方有没有灭族之罪,我们不但要灭族,而且多到灭三族、九族。稍稍沾点亲戚边的一个不留,窦婴就是被灭了族的,一百几十口人,大人、妇女、孩子,甚至家里的奴仆,通统斩尽杀绝,抛到市上。不管你是有辜的还是无辜的,真是残忍至极。灭族的目的在于消除后患,让你家连根死光,以后决无报复反抗的能力。统治者为了一己江上之安稳,不惜让异己的几十、几百无辜的生灵冤死,不知这算是什么文明。
我很庆幸,祖先似没有做大官的,即使做官,也没犯了灭族之罪,不然的话,就不会有我在这里瞎写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