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1月27日电 记者 李杨、王蔚
噪声污染,这个过去上不了大台面的问题,成为今年北京“两会”的一个热点。
记者了解到,在北京市十二届人大三次会议开幕当天提交的议案中,就有三份是呼吁治理城市噪声污染的。近百名人大代表在议案上签了名。
“其实这并不意外。声污染与水、气、垃圾污染一样,也是环境污染的一部分。它不仅关系到市民的健康,也影响到一个城市的形象。”26日,人大代表沈梦培在即将闭幕的北京市人代会上直言噪声污染的危害。
噪声投诉跃居各种环境投诉首位
就在“两会”开幕几天前,石景山苹果园地区147户居民,联名向环保部门投诉附近商业城、服装店、音像店、通讯店等室外音响扰民。北京市环保局固体废物和噪声管理处董金虎说,2003年,市民对环境污染的投诉中,反映噪声污染的占四成以上。到了2004年,噪声污染投诉量跃居第一。
人大代表陆国市从2002年起连续四年在人代会上呼吁治理噪声污染。他说:“噪声污染已经成为影响市民生活的一大公害。”
陆国市是北京科技大学教师。他告诉记者,北京科技大学紧临四环路的一幢学生宿舍楼受到严重的交通噪声干扰,学生整夜不能入睡。居住在这幢楼里的许多学生患了神经衰弱。学校不得不花费90多万元安装隔音窗和隔音门,以缓解噪声干扰。
按规定,街道两侧的夜间噪声不得超过55分贝,但有关部门对该幢学生宿舍楼监测后发现,这里的噪声比最高值还高出21.3分贝。
家住西城区佟麟阁路的老李,长期为楼下报刊亭小喇叭发出的叫卖声困扰,写下题为《入地无门》的投诉小文:
“蒙??中被一阵熟悉的吵闹惊醒:‘作家文摘、环球时报、京华时报、娱乐信报!’
那是楼下报刊亭准点发出的叫卖,每隔四五秒钟便重复一次。那喊叫声沿45度‘声道’冲向对面一二十米远的宿舍大楼,又反弹回来冲向隔街的公寓大楼。回响效果更加大了音量,即使顶层也无法幸免。
‘体坛足球、环球精品、晚报、北京晚报!’午后三点不到,又一轮噪音轰炸开始了。按常规,持续时间最少不下四个小时,就那么一声接一声地喊到晚上。
……”
老李在文中表现出的焦躁情绪绝非有意夸张。已经退休多年的他,动用了近六分之一的积蓄安装了两层超“豪华”抽真空塑钢窗。“还是吵得人发疯”,老李动了搬家的念头,“我已经到石景山鲁谷小区看过房了。”
更为严重的是,噪声污染还引发了许多矛盾。董金虎举例说,朝阳区某小区汽车防盗报警器失灵,整夜叫个不停。居民愤怒之下居然将汽车砸毁。
噪声缘何屡禁不止
“难道您就没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吗?”记者向老李询问道。
“当然反映过。市容、环保、城管、市长热线……找了一大圈就是解决不了。”老李愤愤地说,找到的相关部门,要么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不予理睬,要么答应帮助反映但最后石沉大海,要么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令人哭笑不得。
“您可以调大电视音量,把楼下的叫卖声盖过去。”老李已记不清这是哪个热线的接待员给他支的招了,只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被气得半死。
董金虎说,按规定,环保部门只能对工厂、机关等单位进行监督管理,报刊亭这样的个体户则由公安部门进行管理。
董金虎还说,除执法主体不清外,目前对于噪声扰民处罚的力度也非常小。“装修超时才罚50元。十几万的装修款都花了,谁还在乎这区区几十块?”
人大代表哈图卓日克认为,归根结底还是北京市防治噪声的法规滞后。哈图卓日克在本届人代会上提交议案呼吁,尽快把北京市治理噪声污染法规的完善工作提上日程。
据了解,北京目前使用的防治噪声的法规是1984年制定的《北京市环境噪声管理暂行办法》。为适应国家1996年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北京市的这个暂行办法于1997年底曾做过一次局部修改。
哈图卓日克说,近两年来,每年都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交议案、提案,呼吁加快完善治理噪声污染的地方法规,但年年得到的答复都是“尽快”“争取”这样的字眼。北京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在治理噪声污染方面法规如此滞后是难以想象的。
记者从北京市环保局了解到,其实《北京市环境噪声污染防治管理办法》草案早在2002年就起草完了,但不知为何至今还没有进入正式立法程序。董金虎透露,目前该办法草案仍处于调研阶段。
搬掉现代文明的绊脚石
市民投诉量增加、城市噪声进入“两会”议题……种种迹象表明,北京在全力追赶现代文明的进程中已经意识到,应该让城市安静而有序地运转。
北京市劳动保护科学研究所噪声与振动控制技术中心主任柳至和说,过去我国城市将环境污染的注意力较多集中在治理水、气、垃圾的污染上,往往忽视声污染。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噪声同样危害人类健康,是诱发疾病的一个原因。安静已经成为市民的一个幸福指数。
据悉,噪声可以引起神经系统以及心血管系统的疾病,还会使人精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导致情绪暴躁、易怒。柳至和告诉记者,家住大钟寺某小区的一位母亲曾对他说,无论白天晚上,只要附近城铁列车通过响起隆隆声,她那不满周岁的婴儿便啼哭不止。
然而,与国外不少城市相比,北京无论在治理噪声的资金技术投入、还是观念转变上都比较落后。
据介绍,德国十分注重运用科技手段消除城市噪音。德国交通部门规定,所有汽车特别是大型公交车和运输卡车的发动机,必须配备机舱隔音降噪装置。在德国城市中,许多住宅密集区的道路大量采用特殊的降噪音材料,在交通频繁地段还安装隔音屏。德国邻近住宅区的高速公路旁和城市交通密集地段都栽种很多树木,特别是除噪效果好的泡桐、水杉、龙柏、槐树等。
柳至和告诉记者,近几年北京每年治理水和大气的资金有几十亿元,但用于治理声污染的经费却只有四五千万,资金支持相对薄弱。另外,治理噪声的手段也比较单一,主要是在交通噪声污染严重的道路两侧设置隔声屏。先进的噪声控制技术还有待进一步开发。
“当然,市民的一些不文明习惯,如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也往往是噪声产生的源头之一。现在市民开始对声环境提出要求,这是社会文明程度提升的表现。但反过来,城市噪音的消除也有赖于市民公众意识的提高。”沈梦培说。
在本届“两会”上,政协委员郭理指出,随着人们生活品质日益提高,市民对城市的声环境也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治理噪声污染已经成为北京维护市民健康、净化城市环境、提升现代文明的一项重要工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