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德明其人

    熊德明，这位曾因勇敢地向温家宝总理提出丈夫的工资被拖欠而成名的普通农妇，成为CCTV“2003年度经济人物”。今年年底她再次成为媒体的焦点。熊德明故乡重庆市云阳县的几十名农民工在温州龙湾区打工患上职业病———矽肺，生活陷入困境，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赔偿工作现状感到不满。得知此事后，熊德明于11月30日专程前往温州为老乡讨说法，踏上了她的首次维权之路。

    两次交锋

    自11月30日下午熊德明到达温州后，温州市龙湾区政府与“不速之客”熊德明及其庞大的“后援团”进行了初次碰面。整整30个小时过去了，维权行动尚未产生实质性结果。

    一场公开的新闻发布会

    昨日上午，一场新闻发布会在温州市龙湾区政府的主持下召开。在这个距离温州市区有40分钟车程的会场外，挤满了重庆籍农民工，会场内挤满了来自国内的数十家媒体记者———正如熊德明自己所说“我能力有限，只能借助媒体给我的名气。其实我出名了，又没发财，又没给老乡、给农民工帮上多少忙，还是有一些遗撼。要想帮人维权，就不得不利用我的名气。”

    在新闻发布会上，龙湾区副区长方志方向媒体介绍了龙湾矽肺病的有关情况。记者注意到，一同坐在熊德明旁边的还有龙湾区人事劳动局副局长李谊及温州市委宣传部负责人。

    “我们一直在努力，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半以上的病人得到了妥善处理。”方志方介绍说，自从此事被央视曝光后，当地就立即成立了以他为组长的陶瓷行业职业病赔偿指导小组，并抽调劳动、总工会、卫生、信访、法院等单位负责人，专门负责职业病赔偿处理工作。据介绍，截止到目前，龙湾区共发现陶瓷行业矽肺职业病108人，已到当地人事劳动局要求职业病理赔的有95人。在这95人当中，目前已经有53人完成了索赔，赔偿金额达255.67万元。

    对于龙湾区政府的说明，熊德明表示满意，但她希望当地政府能够就剩下问题尽快作出答复。

    一场尚无结果的调解

    昨天下午，熊德明回市区的酒店休息后，前往龙湾区政府。熊德明说：“我们的行动要分两步走，这才刚刚走了第一步，就是上午和区里进行了沟通。现在下午我们要去劳动局看看情况，把企业老板叫过来谈谈。”

    当记者问起“这次行动是能解决绝大多数人的问题，还是只能解决少数人的问题”时，熊德明说：“现在看来，应该只是能解决一小部分人的问题，因为受到影响的人太多……一次解决肯定不可能。”

    在龙湾区劳动局会议室，熊德明和法律顾问在中央某媒体的协调下坐了下来，但其他媒体记者均被挡在了会议室外。记者仅在另一办公室见到了当地胜得利陶瓷厂的老板王景林。

    据记者了解，胜得利陶瓷厂就是熊德明表弟张仁合原先所在的企业，张仁合是得矽肺病的农民工队伍中的一员。但王告诉记者，当时自己想给张仁合1.5万元，但张提出要2万元，“我不同意，事情就一直拖到现在”。

    调解一直进行到昨晚8时左右，但记者得到的反馈是此次调解依然没有结果。

    四方姿态

    熊德明我只有50%的把握

    有记者问：“你为什么要给这些农民工维权，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把握？”熊德明回答：“我是因为给总理说了实话才有了点名气，以前有许多农民工要我给他们讨薪，我都没有答应，这次是我第一次出来为农民工维权，我相信温州各级政府能够给农民工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起这次维权的把握，熊德明说：“我只有50%的把握。如果不能通过协商达成一致，那我们就要采取法律手段。”

    记者了解到，在得矽肺的农民工队伍里，有她的表弟张仁合和长辈张本泽。

    龙湾区副区长方志方说，由于张仁合已经回家住了一年多时间，最近才拿到伤残鉴定书，他们希望张所在的工厂胜得利陶瓷有限公司按照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张仁合将获得各种补偿总计17万元”。

    在说明会上，熊德明一直听得很认真，时而做笔录。

    政府按程序办，不能搞特殊

    龙湾区人事劳动局副局长李谊告诉记者，所有已经处理完毕的人都已经拿到了赔偿金。“熊德明的造访不会改变我们的处理程序，但这会对我们的工作起到一个促进作用。”方志方说，熊德明和这么多记者的到来，表明大家都在关注龙湾矽肺病，他们将进一步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加快处理步伐，但决不会改变程序。

    “任何事情都要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我们不会改变赔偿的金额，我们将严格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

    方志方同时说：“我不知道熊德明是以什么身份来维权的，她不是律师，也无法出示自己与这些农民工有亲属关系的有效证明。作为信息公开，我欢迎作为名人的她来过问，但我希望看到有法律效用的委托书。”

    李谊说：“这件事情，我们要按照法律规定办，不能搞特殊。”

    农民工希望得到更多赔偿金

    来自重庆的刘华英告诉记者，她丈夫去年死于矽肺病，包括看病共花去了17万多元，但老板却只协议赔偿了6.7万元，她现在对此结果表示不满。晨报记者了解到，在这些农民工中，很多人已经获得理赔，但听说熊德明前来维权，许多人又表示希望获得更高的赔偿金额。

    龙湾区政府则表示，这些农民工中有的人要求是合理的，但也有部分农民工趁熊德明到来的机会弄虚作假，有装病的，有冒名顶替的，有拿别人的体检单伪造证明的。

    对于许多已经丧失劳动力的农民工，他们从重庆来到温州，吃住如何解决，政府有没有考虑过？李谊副局长说，如果农民工持有职业病诊断书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情况属实，龙湾区政府就可以从财政中拨出一笔费用提供给他们，但赔偿解决后必须扣除。“截止到目前，从没有一个农民工提出这样申请。”

    而许多农民工称他们生活困难的问题，向劳动局已经反映多次了。

    企业暂时仅一家接受调解

    熊德明刚到温州机场，去年和她同时当选“2003年度经济人物”的日丰打火机有限公司董事长黄发静就派人将其接到了自己的公司。但因为熊德明来温州是来找企业维权，黄发静处境有些尴尬。

    方志方说熊的到来不会给当地政府造成压力，但对企业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主要来自媒体的压力，很有可能会有企业因此倒闭。他说：“我承认工作环境恶劣的情况在浙南地区普遍存在，我们劳动局只能起到督促作用，一些企业主的确也是在采取‘拖’的方式对付存在的问题。但问题的解决难以一步到位。为了躲避蜂拥而至前来讨说法的农民工，一些企业干脆关门大吉，让农民工们找不到地方。”

    由于问题过于复杂，昨晚接受劳动局调解的，只有胜得利陶瓷厂的老板王景林。 （(记者郭翔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