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堡子湾乡宏赐堡村一带林立的烟囱。宏赐堡村附近有炼焦、化肥、碳素企业10多家,当地的空气、水源遭到严重污染(8月13日摄)。烟囱高耸、烟尘刺鼻,污水直排河道,煤渣、矸石等随处堆积……日前记者在内蒙古与山西、陕西、宁夏等省区交界地带及内蒙古部分地市交界处采访时发现,地区交界地带正在变成污染企业的排污场。 新华社发

位于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堡子湾乡宏赐堡村附近的一家企业的排污口,乌黑发臭的污水每天就从这里流入村旁的小河(8月13日摄)。新华社发

内蒙古准格尔旗靠近陕西省府谷县一带的炼焦炉群(8月15日摄)。内蒙古准格尔旗、伊金霍洛旗与陕西府谷县、神木县等地交界,这里小炼焦厂分布密集。新华社发

建在内蒙古乌海市境内的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的一家炼焦厂正在排放二氧化硫废气(8月10日摄)。新华社发
新华网呼和浩特8月23日电(“新华视点”记者任会斌、惠小勇)烟囱高耸、烟尘刺鼻,污水直排河道,煤渣、矸石等随处堆积……日前记者在内蒙古与山西、陕西、宁夏等省区交界地带及内蒙古部分地市交界处采访时发现,地区交界地带正在变成污染企业的排污场。
污染企业隔界相望
内蒙古丰镇市与山西大同市新荣区毗邻,记者在交界线两侧发现大量污染企业。环境污染之重令附近居民叫苦不迭。
丰镇市高载能工业园紧依大同市地界,已有14台铁合金、电石矿热炉投产,严格按规定安装除尘器的只有一家。一台中型铁合金矿热炉每天约排放烟尘3吨,同类规模的电石炉每天的烟尘排放量更是多达15吨。记者在丰镇市丰宇铁合金厂看到,尽管这家企业三台矿热炉仅有一台生产,但整个厂区依旧烟尘弥漫。
新城湾乡五台洼村与丰镇市高载能工业园仅一路之隔,村民薄伟、王二毛等人告诉记者,白天限电,企业开工的少,情况略好些。夜里企业都开足马力生产,睡在炕上都能闻到呛味。因工业园处在新荣区的上风口,山西那边经常来人交涉。
大同市新荣区一侧的污染企业也不少。在新荣区堡子湾乡宏赐堡村一带,散布着10多家炼焦、化肥、碳素生产企业。宏赐堡村的一些村民介绍说,因污染企业滥排污水,村子附近的小河及部分地下浅水源口遭到污染,打出的水带有煤焦油味,有时还泛白沫。目前,村民们只得从一家企业打的深井里取水吃。
在靠近内蒙古乌海市的宁夏石嘴山一侧,电石、焦化等企业星罗棋布,黑烟滚滚,有的企业将污水直接排入黄河。晋、陕、内蒙古三省区紧邻的保德县、府谷县、神木县、伊金霍洛旗等地交界处也是污染企业密集区。
这一带内蒙古境内的小炼焦企业近两年发展的多,有400多家,羊市塔乡境内就有30多座,临近的山西、陕西数量也不少。这些炼焦厂一般设计生产能力为3万吨至6万吨,炼焦废气直排大气,炼焦所剩的矸石等废弃物随处堆积。
盟市之间“以邻为壑”
这种以邻为壑的现象在内蒙古部分地市的交界地带同样存在。在素有“黑三角”之称的内蒙古乌海市、鄂尔多斯市、阿拉善盟交界处,记者分别看到不少小炼焦、小炼铁、小洗煤厂的烟囱喷云吐雾。
在乌海市与临近的鄂尔多斯市、阿拉善盟边界两侧约10公里的范围内,分布着鄂尔多斯市棋盘井高载能工业园、碱柜工业园、蒙西工业园、阿尔巴斯苏木工业园和阿拉善盟乌斯太高载能工业园,以及乌海市的乌达工业园、西来峰高载能工业园等7个工业园,其中乌斯太高载能工业园、蒙西工业园与乌海市仅一路之隔。
乌海市环保局局长胡雪峰介绍说,乌海市同鄂尔多斯市、阿拉善盟搭界地区共有企业290多家,主要以硅铁、电石、炼焦、洗煤等高污染企业为主,大多数没有环保设施,敞开排放烟尘、废气和废渣。
胡雪峰说,乌海市是新兴能源型工业城市,本身污染就重,如此一来,乌海市成了污染企业围困的孤岛,常年为烟尘所笼罩。据粗略统计,乌海市周边地带年烟尘排放量在8万吨左右。
交界地带的污染问题管理起来非常困难。如内蒙古进行县区划界时,规定划到乌海市境内的原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的企业依旧归鄂托克旗管理。在乌海市与鄂尔多斯市交界地带,目前此类企业有40多家,主要是污染严重的炼焦厂、小白灰和小化工厂,很多企业还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乌海市环保局环境监察队曾到这一区域的一家企业进行环保执法检查,结果被围困在企业院内达数个小时,直到鄂托克旗公安局的干警赶到才得以解围。
治理心态摇摇摆摆
去年底,国家环保总局曾在陕西府谷县召开晋、陕、内蒙古三省区不法排污企业治理整顿现场会议,其后,相关省区环保部门加大了自己一侧的污染治理,取缔了不少污染企业;但因交界地带经济落后,污染企业能带来税收和就业机会,一些地方政府对待污染治理的心态难免摇摆。
内蒙古环境监察总队队长王树晓分析说,交界地带污染企业大量聚集,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是交界地带受重视程度低,环境监管力度不够,加上很多地区位置偏僻,山大沟深,执法难度大;二是交界地带多处在同一条资源带上,如内蒙古与陕西、山西交界地带煤炭、石灰石等资源丰富,小炼焦、小白灰等企业聚集由来已久;三是环境保护实行属地管理,执法不能越界,污染企业善于利用各地区之间微妙的关系打游击,一边被取缔,就跑到或被“请”到另一边落户,治理难度极大。
除此之外,原内蒙古环境监测中心监测站总工程师郄丕武认为,以上地区经济落后,资源丰富但工业没基础,处于资本积累阶段的企业主为谋暴利不择手段。同时,地方保护主义和长官意志是污染企业扎堆的根本原因,有些地方领导环保意识薄弱,加上现有干部考核制度中,经济总量增长是硬指标,环保为软指标,因此一些地方领导为求政绩,强把“发展是硬道理”歪曲成“污染环境有道理”,招商时不惜招污纳垢,一旦出问题,往往拿环保部门做替罪羊。
郄丕武、王树晓等人认为,欲根治交界地带的污染问题,仅靠环保等条管部门发力难以奏效,需要树立新思维。他们建议,一方面,要有法必依,严格将环保法律法规落在实处,同时,改革干部考核制度,真正将环保考核列入干部政绩测评的硬性指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