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在执政4年的时间里，帮助人们消除了对改革的恐惧心理。老百姓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国家发展的希望。经过近5年的连续增长，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恢复到原苏联时期的70%，今后的主要任务是实现从单纯增长到合理发展的过渡。正如普京在竞选演说中所言："当今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在迅猛发展。沉溺于千年历史或空谈人杰地灵，俄罗斯将彻底衰亡。让国家在各方面都具有竞争力是当前全民族的核心思想。"

    ◎ 冯玉军

    3月14日，俄罗斯举行了总统大选，普京在总统候选人中独领风骚，其人气指数使大选的结果既无悬念也无硝烟。那么在他连任的4年中，普京将把俄罗斯引向何处，是衰落还是复兴？普京统治下的俄罗斯将对世界产生哪些影响，是扩张还是孤立？我们从普京的执政理念中可见一斑。

    解体之初的俄罗斯

    众所周知，苏联的解体意味着俄罗斯的再生，但这是一场经历了"血与火"的再生。苏联解体之初，新政治精英为俄罗斯公众描绘了一幅以西方价值观念为主导取向的美好前景：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经由休克疗法向市场经济的过渡、从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经由实行"三权分立"向"民主制度"的发展、从社会功能发育不全，经由培育中产阶级向"公民社会"的发展，将使俄罗斯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经济繁荣、政治民主、社会公正和国家强盛。但10年的改革实践并没有实现俄罗斯政治精英们的美好预期，改革之初确定的目标已经扭曲，历史的合力使俄罗斯社会发展进入一个长期的痛苦转轨进程。叶利钦执政期间，俄罗斯国力衰败、人民困苦、政治混乱、外交乏力。但作为一个在世界级"政治地震"中崛起的领袖，叶利钦仍有其过人之处。他在国家发展的关键时刻激流勇退，将无上权力交给了自己挑选的接班人--普京。而事实证明，普京并没有让他失望。叶利钦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对普京说的肺腑之言--"珍重俄罗斯"，已经成为普京人生的座右铭。

    普京的执政方略

    普京出身于列宁格勒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长期的平民生活使普京对俄罗斯民众的艰辛有着切身体验，对他们的想法与需求有着深刻的了解。对俄罗斯民众生活的体察使普京成为一个平民色彩很浓的领袖，他把了解民众的呼声与疾苦作为正确决策的关键。正是这种平民主义的理念与做法，使普京的内外政策反映了多数俄罗斯人的愿望，他本人也成为普通百姓心目中的"自己人"。

    普京能够赢得广大俄罗斯民众的信赖，不仅是由于其朴实无华的平民风格，更是由于他的治国思想符合俄罗斯的现实需求与发展趋势，符合俄罗斯民众的物质与心理需求。普京执政以来，将俄罗斯的历史传统、当今的社会现实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提出了能够为大多数俄罗斯精英与民众所接受的"新俄罗斯思想"。"新俄罗斯思想"的三个核心是弘扬俄罗斯历史传统，强化爱国主义以及抛弃帝国思想、全面融入世界。

    在"新俄罗斯思想"的指导下，普京推进了一系列改革：政治体制上，改变联邦委员会的组成方式，建立七大联邦区并成立国务委员会。这一举措不仅加强了总统在地方的权威，改变了89个联邦主体"尾大不掉"的局面，同时也使地方领导人可以通过国务委员会积极参与国家决策; 经济上，打击寡头势力，推动中小企业发展，通过出台《税法》、《土地法》等法规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制度性环境; 外交上，采取灵活务实的对外政策方针，根据俄罗斯的现实国力，以合作的姿态拓展全方位外交。经过4年的艰苦努力，普京使俄罗斯这条几乎倾斜的航船重又找回了自己的方向。

    随着政治的稳定与经济的恢复，俄罗斯"强国复兴"的战略取向日益明确。在未来4年，普京将把俄罗斯历史发展传统与世界文明发展大势相结合，探索一条符合俄罗斯历史与现实的发展道路。在政治上，普京将进一步推行"可控制的民主"，运用强制或半强制性手段来结束政治混乱，实现政令统一和畅通，确立以总统权力为核心的国家政治体系。其实质是通过加强国家权力以结束社会激进变革所带来的混乱，实现国家的强盛与发展。"可控民主"是俄罗斯在经历了10多年痛苦的转轨进程后探索出的政治发展道路，它是西方价值观念与俄罗斯传统政治文化结合的产物，它也是俄罗斯在现实中的强国、秩序、稳定、发展与理想中的自由和民主之间做出的两难选择。

    在经济上，去年的"尤科斯事件"和今年3月对政府的改组表明，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的、以自由主义为旗帜的俄罗斯经济转轨已经结束，那种在自由市场经济旗号下建立起来的金融工业寡头控制国家经济命脉、操纵民众经济生活的"野蛮资本主义"发展模式已经走向穷途末路，取而代之的将是国家资本主义，国家主导的经济增长将成为俄罗斯未来经济发展的主要模式。从1999年开始，俄罗斯经济持续复苏，5年来GDP已经累计增长30%。在2003年的《国情咨文》中，普京提出以年均7%～10%的速度，从2001年到2010年实现GDP翻番的目标，使俄人均GDP在15年内赶上英法。尽管俄经济增长仍有一些制约因素，但5%的年均增长速度可以保障，若此，到2010年俄经济可恢复到1989年的总量水平。

    随着经济复兴，俄罗斯加快了提升军力的步伐。普京把实现军队现代化确定为第二任期的重要任务之一。一场以裁员、职业化、高科技、快速反应为核心的军事改革正全面展开。军费连年攀升，今年军费比去年增长19.4%，军人人均军费比2000年增长90%，人均作训费增长1.5倍。去年以来，俄接连举行独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常规及战略力量演习，以展示其国力。

    国力的恢复也将使俄罗斯的外交逐渐由被动应付转向积极防御，特别是在周边地区呈现强势。苏联解体后，国力薄弱使俄外交颓势明显，但国力复苏重又唤起俄精英与民众的强国意识。目前，俄尚无力在全球范围内随意施展拳脚，但在与其利益攸关的欧亚大陆，将努力构建"战略稳定弧"以取代"恐怖动荡带"，营造稳定的"大周边"。俄将运用政治、经济、军事、人文等手段确保在独联体的主导地位，将以双边和多边各种机制深化与欧洲和亚洲的合作，借推动欧亚大陆稳定维护俄国际地位、推动区域经济合作、掌控欧亚地缘心脏，为俄未来崛起创造条件。

    （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