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媒体集团,特别是电视网(尤其是在战争期间,它们通常发现自己处于引起国家恐慌的最原始焦点上)在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就试图制定解决恐怖主义问题的原则。1976年,美国政府反恐怖和动乱特别小组发布报告,建议媒体对恐怖主义行动的报道建立在“最低限度的介入,完整、非煽动性的”原则之上(Wardlaw,1989,83)。之后,美国媒体更是积极自律。该报告具体的建议包括:让能代表所有新闻组织的记者团进行报道(虽然在不可预知的恐怖事件中,这个方法并不可行,但在格林纳达、巴拿马和海湾战争中它仍得到了使用);在摄影和摄像机使用时的自我控制;对劫匪进行直接采访的限制;不公开安全部队发布的战术信息;延缓对有煽动性细节的报道;依赖官方发言人的信源以及权衡“恐怖主义者的宣传”与官方的说法(Wardlaw,1989,87)。这些建议得到了各党的支持。虽然是在卡特执政时期形成的,它们还是得到了里根的拥护(Terell和Ross,1991,87)。
媒体组织的内部指导方针反映了政界所关心的问题。例如,方针认识到“报道恐怖行动时有传染的威胁,希望报道不会给恐怖主义者或劫匪额外的平台”;“解释一下而不是直接通过他们自己的声音或画面展现给观众或许更好”。
此外,保证“不到万不得已,只有在得到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主席(如果他不在,则是副主席)的批准后才可报道‘恐怖主义者或绑匪’的消息”,以免无意识地为恐怖主义者提供一个未经审查的舞台。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还表示,他们知道政府需要提前与恐怖分子取得联系,也需要集中专家研究措辞取舍。
在电视给予恐怖主义过多时间这一问题上,他们保证不让此类报道“大大多于其他的重要消息”(Wardlaw,1989,219—20)。
但是据美国官方称,这些原则虽然在20世纪80年代盛行,但更多时候却被违背而并非是遵守(Gallimore,1991,103—18)。可以肯定的是,在1985年劫机事件中对贝里的采访,及广泛、煽情地利用人质亲属作为“代理记者”的做法几乎无法证明他们按自己声称的“所希望的”去约束自己。里根对另外一个副总统乔治·布什领导的反恐怖小组极为不满。媒体集团在议员中大肆游说,反对采取未经审议的强制性的“自愿”方针,他们称,该方针的阐述严重自相矛盾,处处透着二战中新闻审查制度的影子。一些主管人员暗示,由于不满而激发的行政部门具有破坏力的噪音已经达到了具有建设性的反恐措施所激发的同样效果。1985年卸任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董事长埃德·乔伊斯在谈到环球航空公司劫机事件时说:“很明显,我们有权使用比美国政府更多的信息。”当一个政府部门官员被哥伦比亚广播新闻告知,劫机犯已经远离那个名字听起来像犹太人的人质时,他的反应是怀疑中还带着一丝惊恐(Wallach引述,1991,87)。就像在对“CNN效应”(CNN
effect)(在第五章有所讨论)后来的争论一样,记者们已经在猜想——也许是不合理的——政府官员感知到媒体篡夺了政府特权,他们的憎恨情绪也往往来自于此。
面对媒体的批评,反恐特遣小组最终决定不遵从“指导方针”的建议,他们将一些“会造成问题的媒体行为”确定下来,例如现场采访,并要求媒体建立他们自己对于好行为的标准
(Oakly,1991,99)。管理部门对媒体的施压到1986年还存在,里根政府官员用严格执行现行法令来威胁媒体代表以反对他们未经许可地披露机密情报(Oakley,1991,102)。此外,随着里根政府国际筹码的逐步增加,恐怖分子进行了一系列包括1986年4月的的黎波里爆炸案在内的恐怖活动(已经起诉利比亚对柏林一家迪斯科爆炸案负直接责任,美国现役人员经常光顾这里),所以口径和宣传领域的行动也紧张起来。
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在1987年的一份声明里先于参议院军事委员会(Senate Armed Services
Committee)宣称:“恐怖主义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在暗处的战争,其中有对我们国民生命的残忍蹂躏,有对我们国家海外利益和基本价值的严重损害。能否打赢这场战争是一个对我们至关重要的问题”(Terrell和Ross,1991,75)。
在这种影响力巨大的准战争氛围下,一些主要的美国新闻组织——尽管他们声明抗议(政府)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但最终还是在政府部门的关注中低下头来。也许是因为被斥责在“反恐战争”中缺乏热情,媒体管理者无疑考虑到同意引入“自主的指导方针”(虽然也有一些强制政策),这会比被强加上“强制的自律”更好一些。就像一个记者1986年在一个贸易性出版物中所写的:
如果报纸对于考虑采用他们自己在报道恐怖主义问题上的指导方针保持冷漠,且对整个行业的基本观念毫无热情,那么在这个问题上与传媒、恐怖主义研究专家还有政府官员对话的设想已经使他们豁然开朗
(Margaret Genovese,Terrell和 Ross引述,1991,92)。
在实践过程中,许多美国媒体都是两者兼顾。因此,在80年代我们可以看到许多主要媒体的国内指导方针的介绍和重新起草的计划。还有诸如芝加哥太阳报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召开的一系列会议,他们和政府代表们在一起,共同讨论在反恐怖主义中的共同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