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3月16日电 小康路上农民健康问题求解
新华社记者卢刚、顾立林
“脱贫三五年,一病回从前。”在广大农村基本解决温饱后,有人说,“看病难”又成了农家新愁。调查表明,贫病相关,因病返贫、因病致贫成了小康路上的一道槛儿。
今年“两会”上,探索新型农村医疗保障体系成了热点。来自辽宁、江西、广东等地的代表、委员,分别结合自身的实际献计献策。
疾病已成农民脱贫最大“拦路虎”
河南唐河县农民常文山原先家道殷实,两年前他患一场高血压偏瘫,花去医药费5万多元,外欠债务2万多元,全家由此一贫如洗,生活极度困难,两个子女不得不辍学在家。
全国人大代表、河南省南阳市市长何东成下乡调研农村医疗问题,遇到了这样真实一幕。他所做的抽样调查显示,全市2707户贫困户中,有1280户属于因病致贫,占47.3%;9647名贫困人口中,有4630人属于因病致贫,占贫困户总人口的48%。
“一人生病,全家不宁,亲朋受累。”全国人大代表、河南周口市中心医院护理部主任孙秀兰对此有更深的了解和体会,“我见到了一幕幕农民小病拖大、大病拖残的窘困场面,也听过为治病全家举债,最后人财两空的悲苦,现在农民是病穷了,病怕了。”
农民因病致贫,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国家有关部门作过一项统计,我国农村贫困人口中50%属于因病致贫。何东成说,疾病已成为农民脱贫的最大“拦路虎”。
农民呼唤医疗健康保障制度
目前我国在城镇职工中已基本实行了医疗保险,但对农民的医疗问题,绝大多数地方还是自然状况,农民生病后基本得不到救助。
熟悉农村医疗的河南新乡医学院教授和瑞芝代表说,现在许多乡镇卫生院办院条件差,基础设施落后,资金投入不足,致使卫生院的专业技术人员引不进,留不住;有些卫生院没有一个在群众中有声誉的像样大夫,误诊的事也经常发生。让农民最负担不起的是不断上涨的药品价格,换个新包装,价格成倍往上翻。
何东成代表分析说,最根本的还是农民缺乏必要的医疗保障制度,虽然一些地方实行了农村合作医疗制度,但规模小,覆盖面窄,筹资水平低,远远不能保证农民抵御疾病的风险。一些地方开展的农村合作医疗还被视为“加重农民负担”而取消。
代表们认为,要尽快建立农民医疗健康保障制度,积极引导农民建立以大病统筹为主的新型合作医疗制度,实现农民个人缴费、集体扶持和政府资助相结合的筹资机制,提高农民抵御疾病风险的能力。从一些代表委员带来的新鲜做法看,通过摸索,这一问题是可以找到解决之道的。
富裕村先办“土保险”
辽宁省凤城市大梨树村党委书记毛丰美代表说:我们村算个富裕村,去年人均收入5000多元,可看病还是个事儿,我们正琢磨着搞个大病小病全覆盖的“土保险”。
他说,乡亲们小病小灾基本上去村卫生所。我们算了一下儿,村卫生所每年也就卖10万元的药。村里合计着一年就拿出10万元,把这事儿给包了,平均每人大概50元。其实最愁的是大病。许多农民实在抗不住了,才去检查,还不敢全面检查。大夫让住10天院,他5天就回来了。钱花起来没个底儿,村里也包不起。于是,我们就个人集体两家凑,只要是大病住院的,村里知道,医院也有证明,就给报50%的药费。实在太困难的,给开点儿小灶,报销比例再高点。
毛丰美代表说,“土保险”盼的却是“洋大夫”。从村卫生所到乡卫生院,现在最缺的就是经过正规培训的大夫。能不能像过去的“赤脚医生”那样,对基层的大夫来个正规培训,应急的小病村里治,大病别给耽误了,平时再讲点儿保健知识什么的。每年我们最盼的就是“三下乡”,好大夫来了不少,可不久就走了。能不能让城里的大夫都来轮轮岗,把“三下乡”变成“常下乡”。
新合作医疗“要开花”
江西省副省长胡振鹏委员说,国家确定,今年开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至少选择2到3个县市,先行开展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试点的工作,取得经验后再逐步推开。听到这个消息,江西的99个市县区(不包括城市的市区),就有30个县提出申请搞试点。我们的思路是仿照城市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用各级政府的钱拿来做大病统筹,用农民交的钱单独建个家庭账户。家庭账户的钱以预防为主,可以用来体检、免费注射防疫疫苗,“小病早治”就能减少大病的发生。另外农民对这部分钱看得见、摸得着,自然就有了积极性。
有些人问钱到底够用吗?胡振鹏委员认为,最关键的不是够不够,而是怎么管、怎么用的问题。一定要制订非常完善的制度来管理,搞不好就成了新的腐败的温床。特别是政府的这部分钱,一定要用在最需要帮助的那部分人身上。一人看病,全家吃药,再多的钱都不够用。
他说,再就是要严格地定义什么叫“大病”,到底是以住院为标准、还是以医药费为标准,这都要经过充分的调查论证。我们在两个县开展调查,统计农民看病到底要花多少钱,大病又能花多少钱,以此作为我们开展工作的根据,来划分大病的界限以及大病报销的比例。
卫小春代表则认为,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路,才是解决农民医疗卫生服务的方向。但怎么走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商业保险“发芽了”
广东省云浮市市长郑利平代表介绍他们的做法时说,在推行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同时,去年7月云浮进行了另外一种尝试:由政府倡导支持,把商业保险引入农村医疗保障体系。考虑到各地经济发展状况不同,先在经济相对较好的地方推行这项试验。具体说来,就是由政府代表农民集体投保,和保险公司进行谈判。最后经过讨价还价达成的协议是:每个参保农民每人每月保费5元,一年60元,起赔金额为1500元。参保患者的住院医疗费在1500元到5万元之间时,保险公司分档次按比例赔付保险金;住院费用为5万元以上时,最高赔付额可达到23400元。
这种运作的特点是政府不介入,突出保大病。云浮市这个试验中,政府不出一分钱、也不收一分钱,担当的角色不是保险推销员,而是代表农户向保险公司讨价还价的“谈判代表”。这一试验受到了医疗系统的欢迎,因为有了保险公司的介入,他们不用再担心出现一大堆“烂账”。保险公司的服务也得到了农民的认可,赔付起来非常快。
郑利平代表说,如果按照每月5元算的话,一个人从出生到60岁,只需花3600元。去年商业保险公司赚了不少钱,今年我们就谈判,让他们把保费由每月5元降到4元,去年交5元的退回1元,起赔点也由1500元调整到800元。只要不断提高农民参保比例,保费还可以进一步下调。
卫小春代表认为,一些地区可以试着搞农村医疗商业保险,走市场化的道路,由商业保险公司来进行运作,政府则起到一个监督作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