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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代踏上茶马古道的,那年我16岁。由于家境困难,又无合适的工作可做,在困居家中之际得到一位藏族亲戚的关照,同进藏马帮结伴前往西藏谋生,方踏上这条古道。给我的印象是,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条如此险恶的道路了。所以,当时在商人和马帮中有个说法:‘在这条路上赚来的钱,除父母之外,别人是不应该享受的。’” 抗战期间,丽江、拉萨商贾云集,纳西族各商家马帮的数量急剧增加,云南地区的马帮以松赞林、德钦林、东竹林等藏族喇嘛马帮和农村马帮所组成的“古宗驮队”最有名气。每天出入丽江大研镇的马帮骡马就有300余匹。云南思茅普洱茶那时在西藏的名气很大,尤以“宝焰牌”最为畅销。除经营大宗茶叶外,马帮还往西藏驮运大理的土布、永胜的红糖、鹤庆的火腿、松桂的铁锅、大研的铜器、内地的绸缎等。经西藏到印度再贩运往国内的有毛毯、棉布、香烟、水笔、西药、手表及化妆品等,从西藏输入内地则多是山货药材、畜产品。 茶马古道进藏的路线较多,宣绍武当年从丽江进藏赴印度加尔各达的路线是这样走的:沿金沙江北上,经中甸、奔子栏、德钦,翻越梅里雪山、施工拉山、喜马拉雅山,横跨澜沧江、怒江、拉萨河、雅鲁藏布江,最后翻越喜马拉雅山脉。沿途层峦峭壁,触目惊心,许多路段手足伏行,生死难测。过溜索渡澜沧江可以说是魂飞魄散。两条用藤篾扭编而成的粗大的溜索相互向对岸倾斜,一来一往。溜索上覆盖着用栗木制成的半圆形溜帮,溜帮两头边上有孔,穿上皮绳。过溜时,将人、骡马、货物用皮绳捆牢,司溜工猛地一推,即飞速滑到对岸。“我那次过江,只觉得急速的风从耳边‘嗖嗖’刮过。将至对岸,溜帮停滑,人悬在半空。这时下面江水汹涌澎湃,响声如雷。我仿照先前过溜的人,将脚也跨在上面双手顺溜索前移,始达对岸。就是那些平时难以驯服的骡子,溜到了对岸往往还在瑟瑟发抖,不能起步。” “翻雪山不亚于过江。爬西藏工布江达县阴山时,雪深齐骡马的肚子。刚把一匹推上来,又有一匹陷了进去,累得人困马乏。负责马帮的锅头眼看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赶紧派人到身后的村里求援。不久便见一片黑压压的牦牛朝我们飞奔而来,它们用头角挑开积雪,只见雪尘纷纷落向两边,不一会儿就开出了一条雪地壕沟。我们从骡背上卸下货物,转放到牦牛背上,接着又用生姜、红糖喂骡马,使其恢复体力。骡马沿着牦牛开出的雪壕沟前进,喘着粗气,打着响鼻,偶尔发出一声声嘶鸣。过了雪坡,眼前出现一片绿草,大家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经过近3个月的艰难行程和生死考验,马帮才抵达拉萨。在拉萨生活了两年半,宣绍武应拉萨的“世顺和”商号之聘,前往印度管理账务。经江孜、亚东,越过喜马拉雅山,到达印度的噶伦堡,走完了茶马古道的全程。 因思乡心切,1949年宣绍武从印度加尔各达回到了故乡。1950年之后又作为藏语翻译,两度随中央民族访问团、慰问团到滇 、康、藏公路沿线慰问,并曾担任解放军联络员,参加过扣林山战斗和昌都战役,重走了部分茶马古道。 1988年宣绍武和老伴从成都乘飞机重游拉萨。弦窗外,山峦起伏,雪岭相连,虽然无法辨认出当年走过的道路,但却使这位老人想起曾历尽艰辛的山山水水。“往日跋涉在崎岖的山道,如今却在群山的上空飞翔,我怎能不激动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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