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银川4月10日电(记者姜雪城
王丽)在一些贫穷落后的西部农村,劳务输出已经成为增加农民收入、提升市场需求最直接有效的途径之一,被农民形象地称为“铁杆庄稼”。但记者调查发现,要确保这种就业方式健康发展,还需尽快解决管理体制不顺、组织化程度不高和技术培训滞后等制约因素。
西部不少地方生态脆弱,农业生产条件很差,尤其是随着农村人多地少的矛盾日益突出,依靠调整农业结构增收的空间非常有限,越来越多的农民自觉地选择了外出打工挣钱。
据来自有关方面的信息,最近几年,宁、甘、贵三省区农民以劳务输出为主的工资性收入部分呈逐年趋旺的增长势头,年均增幅达到了10%;而在三省区农民人均纯收入中,劳务收入所占的比重也已经超过30%。打工农民用劳务收入改善家庭生活,又活跃了当地的消费市场。
部分农民还靠劳务输出积累了资金、锻炼了胆识,近年间,他们相继回乡,兴办企业或经济实体又掀起了一股投资热潮。据自甘肃省劳动部门介绍,“九五”期间,全省返乡务工者的固定资产投资达到了4.7亿元,利税总额超过9400万元。他们创办的企业和经济实体,还安置农村剩余劳动力和城镇失业人员近3300万人次。
尽管西部农村劳务输出的积极作用正逐日显现,但要真正成为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还存在不少制约因素。甘肃省劳动厅劳务办副主任杜异说,对农村劳动力“充分就业”,目前还没有引起各级领导的准确定位和足够的认识,就业工作普遍存在重城镇、轻农村的形势;有些地方领导认为劳务输出是富民不富县的事,往往只突出渲染资金回归的效应,对以劳务输出为主寻求就业门路的农民却很少给予主动有效的指导帮助。
观念认识不到位,组织管理工作也就很难理顺。记者在采访中得知,虽然大多数省区都较早地把劳务输出纳进扶贫战略,出台了相应的保障政策和鼓励措施,也采取了建立各级劳动服务站、开辟劳务基地和动员能人带动等不少有效的办法,但至今没有一个省设立专门的农村劳务输出机构,无一例外都挂靠其他部门,实际只是作为挂靠部门的一项副带业务来搞。如经记者调查,贵州省曾经组建了省劳务输出工作领导小组,而到机构改革时又被撤消了,现在省劳动就业办公室下设的劳务输出科,却仅仅只配备了一名工作人员;尽管全省八成左右的乡镇都设立了乡镇劳务站,可由于缺少编制,绝大多数都由乡镇领导兼职,而他们能够分给这项工作的精力又十分有限。
管理体制不顺畅加上人力、物力和财力严重不足,劳务机构便形同虚设,即使在把劳务输出视为支柱产业的地方也不例外。固原县是宁夏的劳务输出大县,负责这项工作的县劳动就业局主要承担下岗职工再就业,对劳务输出的管理心有余而力不足。办公室主任田喜很无奈地说,业务部门本该搜集劳务信息和组织培训,使务工农民由盲目转移向有序流动转变,由苦力型向技术型转变,但因缺乏经费,局里有时连打个长途电话联络用工单位的钱都拿不出,这样的条件,很难获取准确有效的用工信息,将信息迅速地传递给农民更无从谈起。去年,全县的劳务培训费总共才4800元,所谓的培训也基本是讲了讲务工规矩和常识而已。
这样的尴尬事,不只是发生的宁夏境内。甘肃和贵州两省的政府部门,对务工农民的就业指导和培训同样很薄弱。据有关方面统计数据,三省区农民经劳动就业等部门有组织输出的务工农民还不足输出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贵州省去年总共输出劳务44.5万人,其中有组织输出的仅7.4万人次;培训技术尤其滞后,如搞得较好的贵州息烽县,去年总共输出劳务3.5万人次,而经过土建、维修等技能培训仅有817名。县委书记陈长发不无遗憾地对记者说,关键是培训投入大,县里太穷无法安排太多的资金。
指导乏力培训又严重短腿,西部农民务工普遍都有靠自己摸爬滚打,而且出去后只能干一些又苦又累却挣钱不多的活。最痛心的是,当前劳动力市场秩序还不完善,致使务工农民上当受骗拿不回钱的事屡屡发生,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连最起码的生活自由和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在宁夏固原县大湾乡牛营村采访时,党支部书记牛栋材曾对记者讲了这样两件真实的“故事”:一是邻村有个打工青年人被坏人骗拐扣留,威胁要他家里拿1万块钱去赎人,钱如数送去了,可人至今还没放回来;二是村里一拨妇女被人喊到区内某市拣选脱水蔬菜,当初说是一天能挣十多元,实际一天才给2元,而且受人控制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简直就成了包身工,几月后一算帐,非但没有挣到一分钱反而还欠下黑心老板不少吃喝钱。最后她们瞅准机会,人总算人偷跑了回来。
“铁杆庄稼”旱涝保收,政府部门得有作为。兰州大学教授聂华林认为,大开发为西部农村的劳务输出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但当务之急,需要政府部门对务工农民进行科学有效的指导和服务,提高他们的组织化程度和技能水平。西部省区相关业务部门的负责人和干部更是迫切地希望,国家能将农民的劳务输出工作切实纳入扶贫项目,从扶贫资金中划出一块专门作为农民就业培训和信息指导的专项经费,以保障各项工作能够顺畅开展;同时进一步加大对劳务中界市场和用工市场的清理整顿力底,尽可能地为输出去的农民创造一片宽松的务工天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