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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甘做“人梯”的李耐因

2017年04月12日 10:19:20 来源: 《中国记者》杂志

    编者按 2016年11月7日是新华社成立85周年纪念日。《中国记者》从2016年第11期起开设专栏,陆续推介一些在党的新闻工作中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新华社名编辑、名记者。本期推介的是李耐因同志。

    李耐因(1926年—2015年),著名记者,杰出编辑。他在50多年的新闻生涯中,做《前锋报》《麓水报》记者,出生入死荣立战功;随军入朝鲜写的《伟大的友谊》《站在战斗前列的人》等通讯,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写出了《伪证是怎样制造出来的?》《大快人心的时刻》等通讯。在编辑岗位上,他将自己对新闻事业的不懈追求,倾注在提高编辑质量与发现和培养优秀新闻人才方面, 编辑了大量优质稿件,做了不少创造性工作。李耐因因病医治无效,于2015年5月2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

    □ 文/乔云霞

    李耐因在50多年的新闻生涯中,既当记者,又做编辑。做记者他出生入死,在战斗前线写出了许多名篇;在编辑岗位上,他将自己对新闻事业的不懈追求,倾注在提高编辑质量、发现和培养人才方面,做了大量创造性的工作。在长期工作期间,他曾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获军功章、三级国旗勋章各1枚。

    一、因一首诗被选做记者

    李耐因原名张保业,笔名莫若、莫如、戈英,山东省禹城县人。1926年12月22日生,自幼受地下党员哥哥的影响,立志要做哥哥那样的人,17岁那年他脱掉学生装,投入到八路军领导的抗日的烽火中。

    李耐因参加抗日游击队前,是个高中学生。他在济南上中学的时候就爱好文学,读过不少中外名著,特别是三十年代中国文学作品;又特别喜欢读诗写诗,因为不甘心在日寇统治下当亡国奴,从济南偷跑出来,穿过几道封锁线、碉堡群,找到八路军游击队。1944年他参加八路军,任渤海军区武工队、津浦大队的班长、分队长(排长)。当时,他最大的兴趣是打仗,是钻到敌人后方去活动,想都没想过当新闻记者。[1]后来,在部队里又学会了写快板、顺口溜、墙头诗、三句半、鼓词等这些战士、群众容易理解的通俗文艺;也常起草通告、布告、传单等。[2]

    1945年底和1946年初,李耐因参加了对津浦路禹县县城和车站的攻击,日寇山谷大队500人被追击截堵歼灭。他十分激动,半夜爬起来,点油灯写出长诗《山谷大队的覆灭》,天亮给大队副政委看,被称赞,要送报纸发表,恰好当时军区宣传科长下到这个部队。10来天后,副政委推荐他去参加军区办的报道训练班,后被留在前锋报社当了记者,从此开始了他数十年的军旅新闻生涯。

    二、成为著名军事记者

    李耐因作为一名军事记者,不但用手中的笔参加战斗,还参加作战,经常亲临战场第一线,在战事最紧张的地方,随时向新华总社发稿,报道战事的最新情况。在他亲身经历的渡江、解放浙东、舟山群岛战役以及抗美援朝、对越自卫反击战等前线军事报道中,就时刻面临着炮弹、炸弹对生命的威胁。因他不顾生死在枪林弹雨中采访,才有了那一篇篇形象生动的战地报道。

    1946年,他被调到渤海军区《前锋报》任编辑、记者,参加过解放沧州、德州等战役的报道。攻打沧州城,他紧跟突击队从爆破缺口冲进城里,在滂沱大雨中同战士一道缴枪、捉俘虏……因工作积极努力,成绩突出,荣获二、三等功各一次。[3]期间,他采写的通讯《中国的保尔们》,报道荣誉军人身残志不残,继续为人民解放事业奋斗的事迹。另一篇《新兵团的诉苦运动》写新兵团结合解放区的土地改革,发动诉苦运动,提出打倒蒋介石、保卫胜利成果的口号,激发了干部战士的斗志,提高了干部战士的觉悟,全团同仇敌忾,士气高昂。这两篇文章《前锋报》很快刊登;还曾以军区政治部的名义出版小册子,下发连队,作为战士们的读物。

    1948年,李耐因到华东军政大学学习,毕业后被分配到华东野战军第三纵队的《麓水报》社工作,出任编辑、记者兼新华社支社记者。他先后参加了淮海、渡江、解放浙东及舟山群岛战役的报道,他写的《炮兵之家》《在观察所里》等通讯,受到新华总社通报表扬,并收入通讯集《他们铸造胜利》一书中。

    李耐因的军事报道出手快,作品多,且往往形成系列报道。他认为急于报道的事件,粗一点可以,但要快,读者对新闻是不能等的,时效是新闻稿件的生命。1950年他奉命奔赴朝鲜,到达后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入朝参战后的第一批报道:《只身炸毁坦克的英雄》《朝鲜人民抢救志愿军伤员的故事》《追击线上》《美国王牌军的悲伤》《美军在咸兴地区的暴行》等,并通过部队电台发往北京。他写的《伟大的友谊》《站在战斗前列的人》等通讯,受到新华社总社通报表扬,并选入中学语文课本。在朝鲜工作期间,他还立三等功一次,获朝鲜人民政府颁发的三级国旗勋章一枚及军功章一枚。1952年回国,任新华社总社军事组编辑、记者,参与《中国战俘调查报告》一书的编写和军事宣传报道。

    李耐因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报道中,仅在半个月的前线采访期间内,就写出了5篇通讯,短的1500字,长的8000字,诸如《我们的年轻一代》《把青春和生命献给祖国—— 一位新战士未寄出的家信》《岩龙》《这里有共产党员!》《同志,松一松手,把枪给我》等,这些后来都被收入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历史画卷》一书。

    李耐因主要从事军事报道,也涉足其它领域。有铁路修建的报道《征服高山大谷的战斗》;有关民族地区的报道《在大渡河上》《高原城康定》《甘孜的欢笑》;以及外事、农村、文化、政治报道等。而且,他还根据题材的不同,采用不同的文体及不同的表现手段。他既写新闻、人物特写、战斗通讯、诗歌、短篇小说等文体,又巧妙地将叙事、抒情、议论等表现手法融为一体,活泼、灵活,不拘一格。

    三、甘为人梯奉献多

    李耐因曾长期做编辑,在编辑工作上独具匠心,凡经他编辑过的稿件大都生色不少。他认为,编辑队伍是通讯社、报社的脊梁,一个报纸、杂志或通讯社的水平,主要取决于编辑队伍的水平,一个报纸、杂志或通讯社的风格,主要也是编辑队伍的风格。领导人的决策当然重要,但是决策的落实、实施却是编辑的职责、任务。编辑是新闻报道的具体组织者、加工者和人才的发现、培养者。他们的才智、劳动表现在别人的成果中,表现在集体成果中。李耐因有敏锐的新闻敏感,善于把来稿中最有新闻价值的内容凸现出来;他又有较强的概括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编辑稿件力求情文并茂、简明扼要;他尊重记者的创造和劳动,精华部分不加改动,有时加上几句话,就把记者想说而没说出的话点出来;他自己有采写各类稿件的丰富实践,因此能熟练地编辑、改写各类体裁的新闻。1978年后,李耐因先后任新华社国内部文教主编、国内部副主任等职务,荣获了新华社颁发的特等奖状。经他编辑的许多稿件成为名篇。

    《飞蝗蔽日的时代一去不返》一文,原稿是4000多字的通讯,主要着眼点放在中国科学工作者写出《中国东亚飞蝗蝗区的研究》的学术著作上。李耐因认为,历史上蝗害严重的我国,在新中国成立后二三十年的时间里就根除了蝗灾这一事实,具有更高的新闻价值。经与记者商量,从一个新的角度,对稿件进行改写。几经改写、精编,把主题思想凸现出来,1977年10月新华社播发全文1000多字,后入选了中学语文课本。

    《马寅初错案彻底平反》原是一篇五六千字的长篇人物通讯,写了著名经济学家马寅初20世纪50年代因“新人口论”被批判,后又被免去政协委员、北大校长职务的经历。稿子到了李耐因手中,他反复思考,认为最具新闻价值的是党中央为遭受不公正批判20多年的马寅初平反。因此断然决定,发一条中共中央为马寅初平反的短新闻。这条新闻只用了700字,只稍加修改、摘用了原稿的开头几小段,便使新闻主题更加突出、强化了。

    有了名编辑,才会发现优秀人才,才能使记者的才华得到充分发挥。李耐因在编辑实践中就十分注意研究记者的长处和短处,经常给他们写信,一道商量如何提高。

    1983年,他调入《瞭望》周刊,任第一副总编辑。1984年7月,他任《瞭望》周刊总编辑、新华通讯社编委、新华社高级记者兼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研究生指导教师。特别是他作为“审判江青反革命集团报道组”的组长,参加了审判“四人帮”的报道,并写出了《伪证是怎样制造出来的?》《从庐山到钓鱼台》《上海“秘密抄家案”始末》《大快人心的时刻》等通讯,被收入《历史的审判》《历史在这里沉思》两部书里。

    李耐因的成功来自他的勤奋和长期积累。他说:“记者的积累,可以分四个方面:知识的积累;素材的积累;观点、认识、感情的积累;表现手段的积累。人们对一个事物的认识,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多次完成的,而且一次比一次深刻,逐步升华……这有点像垒墙,一块砖一块砖地加上去,就有了新的思想高度,也就常诞生新的思想主题,出现新的认识事物的角度。”[4]而他的长长短短的几万字的日记就是他善于积累的一个例证。

    李耐因的成功是处处留心,细致观察。新闻记者应该养成随时都在采访、构思的习惯,有时不采访的“采访”也往往大有益处。李耐因认为,读书、说话、听话,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不只注意听你采访对象的话,而且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应注意听,包括聊天在内。这叫做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有积累,有素养,才路子宽,出手快。这是宝贵的经验,我们应去实践。(作者是河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新闻界人物研究所所长)

    注释:

    [1] 王艾生.中国当代名记者小传(第二辑)[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578.

    [2] 王艾生.中国当代名记者小传(第二辑)[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580.

    [3] 王艾生.中国当代名记者小传(第二辑)[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589. [4] 王艾生.中国当代名记者小传(第二辑)[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629.

【纠错】 [责任编辑: 高海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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