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一月,华野八纵队新华支社与红旗报社合影。前排左三为刘庆泗。
磨难中辉煌,作品广传鼓士气
2011年2月,刘庆泗在他八十九岁庆生时写下一篇《我对自己一生的概括》,其中在“武器”一项下面列着:嘴巴子、笔杆子、枪杆子。
老人解释说,他喜欢到基层营连采访。教导员或指导员在作战前动员时,总要提到“刘记者会报道我们的英雄事迹”,有时还会把他推到台前。拿着铁皮筒子直接给战士们作宣传鼓动,让刘庆泗真切感受到当时的战地报道对鼓舞部队战斗士气,激励战士奋勇杀敌,起到了多么巨大的作用!
正是缘于此,即使环境再险恶,条件再艰苦,自己再疲累,刘庆泗也坚持要写好稿子,搞好报道。
写稿子离不开纸笔。刘庆泗说,最早他只有一支短短的铅笔,为省点儿铅笔芯,总是先打好腹稿再写。1942年夏,部队拔了鬼子一个据点,他从伪军手中缴获到一支钢笔,经首长同意才留下使用。但因为没有蓝墨水,只能蘸着桑葚水写稿,写出来的字是紫色的。“我当时已有记战地日记的习惯。可惜用桑葚水写字的纸,时间一长都粘住了,变得一片模糊。”
笔紧缺,稿纸更紧缺。刘庆泗将报纸边角料撕下来写短消息;在老乡家看见有废弃的鞋样纸也拿来写东西。后来,八路军山东纵队有了自己的造纸作坊,但生产的纸张非常粗糙,只有一面能写字。还有,早些时没有采访本,全凭耳听心记,后来《前卫报》编辑部表扬刘庆泗发稿积极,奖励他笔记本,才算改善了一点采访条件。
说起那时的采访,刘庆泗介绍说,确定一个采访对象后,就下到部队,粘住他,和他一起行军,一起宿营,一起打仗。在老乡家,坐在草铺上采访;行军途中,就一边走一边听他介绍,自己用心记在脑子里,宿营时马上写稿。没有桌子,就搁在腿上写;大冷天,用厚草盖住脚背写稿,双脚冻僵了也顾不上,一定要写完稿才敢入睡。那时,身上满是蚤子,就脱下棉衣烤火,蚤子便噼哩叭啦掉到火里。最难熬的是暑热季节,入夜成群蚊虫叮咬,为了写稿,只得点燃艾蒿,用浓烟驱蚊赶虫。
就是在那样的艰苦条件下,刘庆泗始终紧握着战斗的笔,冒着枪林弹雨写下了《蓝石山上抗日死难的英雄们》《一场出乎意料的遭遇战》《记夺炮英雄侯英俊》《莱芜鏖战》《挺进豫皖苏平原》《攻坚模范连》等大量闪光的新闻报道,向战士和群众及时报道战争进展和实际工作经验,还根据当时的战斗写了《二曹大闹蒙阴城》等山东快书,广为传颂,极大地鼓舞了军民的士气。
采访中,老人说,他此生感到最高兴的两个日子,一是日寇投降,二是粉碎“四人帮”。
老人说,作为老兵,说句心里话,战争很残酷,鬼子不好打。“鬼子的武器比我们精良,战斗素养也高。我曾亲眼见到身旁的战友,被敌弹击中前额而壮烈牺牲。”
也因此,提起七十年前的8月15日,老人仍然会激动起来:那天深夜,宣传大队和乡亲们百多人正酣睡在村头的打谷场上,我在值班,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我立即下令紧急集合。大家刚刚起身,就见来人飞身下马,来者是军区政治部周主任,他边走边大声呼喊:“同志们,日本鬼子投降啦!”这声音振聋发聩,但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愣愣地站在那里。周主任高叫着:“今天,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朱总司令要求我们……”他的话还没讲完,立即就被掌声、口号声甚至喜极而泣的哭声打断了。大家欢跳着、拥抱着,渐渐地,人群中响起了歌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经过八年的殊死搏斗,中国人民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记者 薛伟平 注:本文根据2015年8月18日刘庆泗口述内容整理,写作时参考并援引了老人提供的部分资料及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