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共赢的态度,任何问题都将有解决方案”
中国记者:对内容聚合类应用来说,版权是一大风险,“一点资讯”如何规避这个风险?
郑朝晖:我主张从整个生态来考虑问题。原因很简单,大家不把这个生态做好,谁都活不了。如果我们的产品跟媒体之间有利益冲突,有你没我,或你多我少,这迟早有问题。但如果抱着共赢的态度,任何问题都将有解决方案。我们是通过兴趣引擎的创新方式聚合全网内容,信息聚合是我们的劳动成果,信息流精准广告是我们的变现方式。媒体是生产内容,它的盈利模式应该是正文页内的广告或文内产生的其他商业行为。我们双方应该根据各自的服务和努力来赚不同的钱。现在版权纠纷原因主要是国内移动互联网发展还不成熟,内容直接导入媒体网站的话,用户体验比较差。现在我们根据媒体的意愿,有的给固定的版权费,有的则给它导入流量。将来媒体的移动端优化,我们不仅可以导流,还可以接受媒体授权,帮它运营广告,利润全部返还。
中国记者:怎么理解你们的信息流精准广告?它如何做到精准?
郑朝晖:之所以精准,是因为我们对用户行为分析的准确性较高。由于历史的原因,互联网广告形成了三种模式:一是基于关键词的搜索广告;二种基于用户注意力的上下文广告;三是基于用户历史行为分析的定向显示广告。我们的广告模式是集大成者,即通过综合分析用户的搜索、浏览、订阅等行为,在合适的时间和场景对其进行精准的推送,我们称之为“兴趣广告”。“兴趣广告”能够更精准匹配用户需求,与关键词等传统广告模式相比,转化率可能会大大提升。
中国记者:如何搭建你们的生态圈?有考虑过加强自媒体的内容吗?
郑朝晖:自媒体的平台我们也在搭建。我们希望建立良性的生态圈,广告主、媒体、自媒体人、用户,四方共赢。在这个生态圈里,提供供需关系是我们的角色定位,也是一大创新。现在的问题是媒体不了解用户的需求,热点事件铺天盖地地报道,用户的长尾需求却缺乏优质内容供给。我们可以连接用户与媒体内容生产,将用户的需求反馈给内容生产者,匹配供需双方。
中国记者:对移动互联网时代媒体的产品有什么建议?
郑朝晖:基因决定了做事的方式。媒体的基因决定了它们应该在内容领域寻求突破点,并且适当地拥抱技术。如果可能的话,媒体应该往长尾内容的生产发展。现在的媒体强调在一定的框架里形成差异化的内容,比如同一个热点事件,大家从不同角度上解读。这种内容有价值,但是更大的价值在用户的长尾需求里,因为有大量用户感兴趣的话题没有人关注和报道。媒体可以发挥自身的优势,组织这方面的内容生产,吸纳非媒体但却专业的人士加入,形成一个content-network(内容网络),从热点事件报道的红海进入用户长尾需求的蓝海,有可能带来媒体新的春天。
郑朝晖采访侧记
一点资讯联合创始人郑朝晖身上有很多令人羡慕的“光环”:16岁上清华少年班;到纽约州立大学读博,跟百度李彦宏同一个导师;在雅虎公司迅速升职为高管(华人当上硅谷公司高管绝非易事),并负责核心业务;回国创建雅虎中国研究院并担任院长……
这是一条华丽的人生轨迹。而最触动我们的,不是他高大上的背景,而是言谈中不时流露出的情怀和梦想。他说,“我们的目标是创立一家基于中国的全球互联网公司,打造下一代移动互联网的入口,做真正对互联网发展历史有贡献的产品。”作为海归派,郑朝晖对国内业界Copy to China,利用中国人口红利赚快钱的做法颇有微辞。他要做的是从0到1的事,而不仅是在1后面添许多个0。
对此,郑朝晖和他的团队底气十足,不仅因为主要创始团队长期在硅谷工作,拥有30多项美国技术专利,而且团队成员在国际顶级技术刊物发表了40多篇论文。
除了技术实力外,郑朝晖还很强调“mindset”(思维模式、胸怀境界),“智商只是起点,还得有独特的mindset,否则难有大的超越”。他主张跳出冲突或矛盾的思考方式,一切都可以开放共赢,和谐互补。比如,技术不是要革编辑的命,而是要将编辑的作用放大N倍;要维护生态,让各方都得益,不然大家谁也活不了。他说,人生苦短,没有多少时间去弥补自己的弱点,还不如把自己的强项发挥到极致,弱项则开放合作。
郑朝晖说,你不做“hard decision”(艰难的决定),就不要预期好的结果。从雅虎公司跳出来创业,正是这种艰难的决定。70后的他自嘲是“老家伙”,说创业不能跟80后90后那些初生牛犊比,必须“谋定而后动,想得深一点,站得高一点,布局远一点,尽量滴水不漏”。
采访结束,脑子里还荡漾着英文单词,“宇宙中心”五道口却已是灯火阑珊。回望暮色笼罩下银灰色写字楼,一个个小方格窗户被灯光打亮,不禁想,这些小方格背后也许藏着大大的梦想,而它们最终的样子,值得人们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