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陈昌凤
对于集多种身份于一身的陈昌凤老师来说,她的魅力来源于多个方面。她韶华之年进入满目银发的学术圈子,先后在人大求学、到北大创业,如今负责清华新闻传播教学,执掌新闻传播学界唯一一个国家一级学会;在业界,她的讲座如醍醐灌顶,对问题的敏锐捕捉和前沿观察让人灵光频闪;在众多新闻学子眼里,她就是一个精致的多面体,每一面都很精彩;在社交媒体圈里,她是一位颇有人气的新媒体达人。
在2015年“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来临之际,我们有幸采访了陈昌凤老师,希望能向读者展示一些她的精神世界。
顺昌逆亡:顺应历史规律的媒体才会有生存机会
记者:您师从新闻史学界的泰斗方汉奇先生,而且曾经出版过多本新闻传播史方面的论著,最近几年,您的研究一直站在大众传播实务的前沿,新闻史学的研究为您奠定了什么样的基础?
陈昌凤:历史是一切文化最深厚的起点,不知史无以明理。学史,某种程度上可以让人更加通达、能够抓住一些贯通古今的思路或观点。
历史教会我们观察世界的路径和方法,为我们奠定了一些事理基础,比如现代化变迁的3个阶段,让我领悟了许多问题都存在着物质、制度和观念的不同层面。新闻的历史还可以贯通理论和业务。我在学习和研究新闻史之前,已经是一名教师,也在媒体实践过,还讲过新闻业务的课程。进入新闻史领域后,我发现史论和业务是相通的,核心的东西是连在一起的。相对来说,近些年我对新闻传播学的前沿课题关注较多,但我的感觉是,研究都是相辅相成的,这些对我将来进一步深挖新闻史有很多益处。史论不分家,其实与业务也是相通的。举例来说,“客观性”既是理论研究的范畴,又是实践的准则、专业性的标识,它是在历史变迁中逐渐形成的。我曾经以早期《申报》和《纽约时报》为例比较分析电报的应用对中美新闻叙事结构的影响,并希望由此分析中国新闻专业性的形成过程和规律。希望将来时间充裕一点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些问题,从更新的角度,更开阔的视野去好好梳理一下,尤其是从社会学的视角,很值得深入挖掘。
记者:从历史角度看,我们应该怎么去适应当前复杂的传媒变革?
陈昌凤:应该说,复杂只是一个方面。如果从历史视角来看,就是一定要顺应潮流,所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那就不算复杂。媒体的发展只有顺应规律,才能走到一个发展的路径上,千万不要和潮流拧着。比较复杂的是顺应技术潮流的过程。尽管现在传统媒体确实是出现了很大的困难,但这也是好事,逼迫去更新,去适应潮流,看起来很复杂,其实顺应了就不复杂了,只是这个顺应的过程很痛苦,就像蚕的蜕变,要花很大的力气。但从历史来看,从来都是顺应潮流的媒体才会生存和发展。
怎么才能顺应潮流,恐怕还是需要彻底改变,真正动筋骨,从结构上改变,加二维码、开微信微博等做法仅仅是过渡阶段,还不能主宰长远的发展。
记者:媒体结构性调整的方向是怎么样的?
陈昌凤:体系性的顺势而为。比如报纸,对于报社来说,一旦这个主产品不是纸质形态,而是另外几种形态,那么所有的文本要改变。就像早些年BBC的新媒体化,它的新媒体化就是建立自己的数据库,做个性化服务,想要什么都能从它的数据库自动生成。这样,媒体过去的历史可以连接上,过去的优势也可以连接上,也有可能在未来占有一席之地。
我们所谈的新媒体,包括内容的革新、传输方式的革新,还有最关键的是关系的革新。关系的革新体现在,过去媒体和受众是传受关系,但是接下来这种关系就会是你有求于我,我有求于你,这种关系就是所谓的文化融合。你是生产者(producer),我是消费者(consumer),我们俩最后合成了一个产销者(prosumer)。就好比手机上装了一个360卫士,它告诉你哪个电话号码是诈骗、哪个是推销,其实最核心的信息都是靠咱们大家贡献的,是集成大家的信息为大家服务,这就是它的产品。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未来的媒体传播者都应该有一个理念,就是要懂得贡献和分享。凯文·凯利曾经接受一个采访时说,过去的财产模式是属于占有制,但是到了大数据时代,就变成一种大家获取制了。信息就在那儿,你我都可以获取,前提是你我都需要贡献。现在点评类的网站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大家的点评就没有信息产品与大家分享。
所以,目前媒体最重要的是关系的转型。一旦用户既成了信息供应者,又成了信息的使用者,这样用户的粘着性就很高,互动性也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