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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笔和镜头关注华人世界——我在美国当记者的经历

2015年03月02日 15:19:26 来源: 《青年记者》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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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代华裔社区的迅速成长是我关注的焦点

    回首12年记者生涯,我最感慨的不是记者本身的爱国情怀和工作辛劳,而是随着祖国的强大,新一代华裔社区的迅速成长和华文媒体地位的日益提升。而说出这种感慨,也正是在美华文媒体记者独特视角的爱国感受。

    这种感受的表达,集中体现在我出版的47万字的《我在美国当记者》一书中,这本书收录了我多年来采写的大部分华裔社区新闻稿。这些稿件,聚焦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中美交流、社团活动等方方面面,既是当地华裔社会的客观素描,也是北美新一代华裔作为一个整体,继承本族裔传统,融入旅居地多元主流社会文化的精神风貌的典型展现。

    早期一批批对美国西部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华工,在美国备受歧视和欺侮的历史已经过去。今天,散居在唐人街范围之外的新一代华裔移民,形成了新大陆上崭新的华裔文化圈。以留学生和专业人士为主的新泽西州华人就属于这个新文化圈。他们是在20世纪中期以后逐渐聚集到美国的炎黄子孙,不同于老一辈华侨纯粹受外力逼迫离家去国。他们多半是主动选择了移民的道路,带着中华民族上下数千年积累形成的深层的文化心理积淀,前来追寻那起初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很明确的梦想。不论来自大陆、台湾、香港还是其它地区,他们普遍接受过比较完整的教育,有着相对深厚的本土文化底蕴。在异域的天空下,他们孜孜不倦地寻求,锲而不舍地努力,用自己的天赋、学识、智慧和毅力,去开创新的生活,去打造新的家园。

    作为流寓新大陆的移民,他们的生存境况,是一个自身所承载的文化不断与当地异质文化交汇、碰撞,相互冲突同时也相互摄取、融合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无论是否功成名就,是否志得意满,数以万计华裔的奋斗经验,构成了层次越来越高的主旋律。同时,对本族裔传统文化的再审视、再认同,伴随着母国逐渐强大的社会历史及其变迁的大背景,为这个主旋律加上了遥远而清晰的和声衬托。

    我在书中“令人起敬的华人精英素描”、“建功立业的工商能人志士”、“日益兴起的华人参政意识”等几个部分的文字,星星点点,聚集着主旋律中那些跳跃的音符。陈伯卿、胡志宇、丛志远、沈思明、李传韵、罗历歌、徐洁、谢成杰……这些都是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业绩卓然的精英。我对他们的创业经历与事业成就的记述,集中反映出和老一代相比,新一代华裔的生存状态已经明显呈现出“向上流动”的趋势。他们的加入,给美国社会的多元文化增添了新的活力和色彩。邢天佑、谢兰、沈惠民……这些都是立志为少数族裔争取应有权益的有识之士。我报道他们参选各级政府职务的动态,以及华裔社区对他们的大力支持,具象地勾勒出华裔对进一步确立、提升自身社会地位的高度自觉。

    异质文化氛围的包围与地域的分割,从未隔绝华裔在血缘种族上对故土的关切与眷恋。这种“集体无意识”是所有流寓海外的华裔共有的、从未改变过的心理。如果说一个多世纪以前华工的乡愁是无奈而没有出路、缺乏坐标的积雨云团,那么今天新一代华裔的乡愁已经化作天尽头灿烂的烟霞。他们与驻美使领馆的互动,与国内学界商界文化界的交流,齐心协力筹办大型中国节庆活动——我在开篇第一部分“自发可贵的爱国爱乡热情”当中所记录的实况,是华裔“家”与“国”相连的感性依恋,更是以他们集体较高的个人素质为基础,以中国在21世纪的进一步改革开发为必要客观条件,这种依恋达到了爱国主义情感的理性升华。

    我作为记者,作为新移民群体中的一员,与家乡、与往昔相连接的“个人无意识”,非常具体地体现在“情有独钟的福建家乡情结”一部分。我是新泽西州华裔社团“新泽西福建同乡会”的创会成员和现任会长,对福建的开放、建设、发展格外关注,热忱地为当地福建籍华裔服务。

    我的书副标题为“直面华人精英,点击华人生活”。书中300余篇新闻稿,展开了新一代华裔在美国真实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拥有自己的中文学校,成立了自己的社团组织,定期发行中文报纸,频繁举办各类中华传统文化艺术宣传活动,与国内各地各界联系密切。这些足以证明,具有一定凝聚力的、更高层次的华裔群体在唐人街之外,已经发展成为认同于美国主流社会并相对独立的社区,是美国新华裔社区在新的历史时期和时代背景下,积极融入主流的同时,自成特色的族群认同。

    感受美国华文媒体地位的提升

    我先从一次采访说起。2010年的一天,美国新泽西州政府经济发展署(NJEDA)办公室给华文报纸《世界日报》发来电函:“今天下午3点有一个重要的国际贸易会议,邀请报社派记者参加。”接到主编的电话后,我随即拎起摄影包、采访本、记者证,驱车近两个小时,经过层层安检,来到新泽西肯登市州府大楼的新闻发布厅,和一众美国主流媒体的记者坐在后排等待采访。

    新泽西州经济发展署国际贸易部主任赛勒(Camille Sailer)主持会议,当天到会的包括新泽西州州长办公室经济发展署办公室代理主任唐尼(Jack Donnelly)、州长办公室公共倡议人华裔陈克文、州经济发展署顾客解答处资深副总裁奥斯夫斯克(Cynthia Osofsky)、俄罗斯大西洋中部商会会长卡甘(Val Kogan)、墨西哥Promexico公司驻纽约办事处主任戈扎勒斯(E dmundo Gonzalez)、费城世贸中心总裁康林(Linda Conlin)、新泽西州学院商业学校谭教授(Lynn Tang)等70多人到会参加。

    会议目的在于鼓励各国、地区的驻美经贸官员、商会、企业,了解新泽西州企业在高端技术上的研发和产品生产情况,进一步加强与新泽西州政府经贸主管部门和新泽西州企业的合作,共同推动国际性的经贸交流。

    由于新泽西州经济发展署国际投资招商华裔专员张经伦的积极联络,中国驻纽约总领馆的科技参赞毛中颖,领事许鸿、庄家,经贸领事柴育卉,台湾“驻美投资贸易服务处”主任朱为正、商务秘书倪伯嘉,台湾“对外贸易发展协会”驻纽约办事处主任李再仁、经理吴月娥,美国中国总商会秘书长黄学琪,新泽西州中美商会行政总监钱伊瞻,亚洲印度商会会长(Seema Singh),韩国驻美名誉总领事邦麽(E. Harris Baum)等多位亚裔嘉宾均到会,成为当天会场最活跃的族裔之一。

    在会后,州长办公室经济发展署办公室代理主任唐尼还特别和我握手交谈,热情地表示,新泽西州与中国的经贸关系非常密切,新泽西州州长柯翟多次访问中国,积极推进新泽西州与中国相关省份的合作。他说,新泽西州伊丽莎白海港是中国货物到达美东地区的重要港口,希望《世界日报》作为全美最大的华文媒体积极宣传、促成新泽西州与中国更密切的经贸关系。

    以上是我作为美国《世界日报》记者日常采访工作的一个简单片段。而作为一位旅居美国十多年的华人,这看似正常的采访,与十多年前的情景相比有着巨大的变化。我深感这变化背后的不简单。

    还记得十几年前初进报社时,新泽西州政府或者地方政府的重要新闻发布会,一般只通知主流的美国媒体,华文媒体只能吃闭门羹。我们有时从美国同行那里探听到消息、再向媒体管理部门提交采访申请为时已晚,而且常常得不到准许的回复。当我们自行前往在门外守候时,安检和守卫人员常常以狐疑的眼光打量我们,似乎想说:

    “有你们的事吗?”

    可是如今,随着中国的繁荣强盛和华人群体影响力的提升,美国政府各类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活动,开始主动邀请华文媒体参与报道,邀请中国包括港台地区的驻美官员、华人企业高层、专家学者参加;州政府警察厅、媒体协会还给我们这些重要华文媒体的记者发放媒体专用车牌和记者证,让我们方便、快捷、不受阻扰地抵达新闻现场,与当地主流媒体平起平坐。

    当然,华文媒体十几年间的变化远不止如此,比如对中国的报道从负面居多转为积极正面为主,新中国成立60周年阅兵、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神舟升空等引为华人骄傲的新闻,被做成了醒目的专版专刊;华文媒体的数量不仅猛增了几十家,更从报纸扩展到电视、广播、网络等所有平台;美国主流社会对华文媒体也日益重视与认同,总统、州长、议员候选人甚至会亲自拜访、争取舆论和选票支持;美国主流媒体也关注我们华文媒体的报道,并予以转载、引用。在华人族群地位日益提高的过程中,华文媒体在放大华人的声音、维护华人的权益、宣传华人和祖籍国形象等方面发挥着独特的影响,在美国主流社会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从这些变化中,我更多感受到炎黄子孙洋溢的自豪,也感受到手中笔和镜头的分量和更多传播中国、服务华人的责任与使命。

    (作者为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生、重庆工商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研究员、美国新泽西州福建同乡会会长,曾任美国《世界日报》新泽西州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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