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中国之声》:广播纪实新探索
历史的细节
在一个短短数分钟的节目中,要用声音告诉你具体可感的故事和人物,对制作层面而言是有一定难度的。《难忘的中国之声》抓住细节来做文章,取得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有一次,节目播出被誉为“中国钢琴教育之母”的周广仁的事迹时,用了这样的细节:
周广仁在一次搬运钢琴时,为了保护钢琴,三个手指被生生压断。“我开始练琴的时候,我是套着橡皮手套的。”
周先生刻苦和执着的精神于此即见一斑。
再看2012年1月31日播出的杨靖宇将军的事迹:
“他究竟怎么能活下来,日本人非常不理解,把他的胃切开后发现只有棉花絮、没有消化的榆树皮,所以日本人很震惊很敬佩他。”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曾经围剿杨靖宇的伪通化警务厅长岸谷隆一郎在遗书中写道:中国拥有像杨靖宇这样的铁血军人,一定不会亡国。
名将铮骨,风范长存。节目通过细节把人物的精神风貌传递出去,听者动容。又如,节目2012年1月30日播出烈士李白的事迹,其开场是这样说的:
1948年12月30日凌晨,李白镇静地发完最后一份电报,处理好密码和发报机,被冲进来的特务逮捕。李白的儿子李恒胜回忆说,父亲留下这样一句话:“天快亮了,我终于看到了,不论生死,我心里都坦然。”李白是在1949年5月7日的深夜牺牲的,距离上海解放只有20天。
时间如此具体,言语如此清晰,细节如此真实,一下子仿佛把听众带进了历史。
在文学批评语境中,细节指的是构成人物形象、故事情节或环境特征的最小的组成单位。换言之,细节指的是表现事物各种感性特征的具体而细小的材料,它对全局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中国古语云:“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对细节的重视过去一直是纪录片的长项,察微识著,镜头对细节的捕捉往往能产生出文字达不到的魅力。《难忘的中国之声》对细节的重视可以说很好地借鉴了这一点,所以大量采访和现场同期声的运用成为节目的常态,几乎没有一期节目是单独靠播音员完成的。也就是说,在节目的制作上,把声音素材放在首位,解说只是珍珠间的串线,重要而非主体。
情感之记录
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广播纪实自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一直在寻求客观和有温度的叙事风格,或者说中国广播纪实一直在二者之间努力寻求平衡点。单凭声音来达到这一理想的平衡点,客观地说有一定难度。上个世纪,广播人为了在情感化的道路上开掘新天地,从中央台到地方台,相继推出了诸如纪实小说连播、纪实广播剧、纪实文学等栏目,但如上海电台《刑警803》那样取得成功的广播剧寥寥可数。究其原因,可能在于过于文学化必然冲淡纪实的客观性。广播纪实的纪实风格一旦被悬置,就会让人觉得美而不真。所以,我们今天回过头来审视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一些广播纪实节目,难免有种刻意煽情的味道。广播纪实过于强调情感化,其结果反而不利于保持其应有的传播温度。
那么如何把握广播纪实的情感尺度呢?《难忘的中国之声》在这方面做出了可贵的探索。总结其方法,主要有三点:
一是尽量用最“抓”人的话开头。比如节目曾经播出过邓小平同志在1989年废除领导干部终身制的讲话,节目开场:
“感谢同志们对我的理解和支持,全会接受了我退休的请求。衷心感谢全会,衷心感谢同志们。”
这是1989年邓小平恳请党中央批准他辞去中央军委主席请求的原声,清晰而真切。节目最亮的地方在于把邓小平同志最核心的话在最开始就亮了出来,瞬间就能起到吸引听众的作用。
二是解说语言精炼而生动。《难忘的中国之声》节目中,录音占据了较大篇幅,解说虽少,但却往往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比如一期关于开垦北大荒的节目,其开场如下:
“啥也没有,大草垫子,在北大荒割地,在水里泡着,黑裤子穿成红的,拔出这个腿来,一天都造三亩多地。”几代北大荒,如今北大仓。原来种下去的不光有种子,更有几代人梦想;收获的不仅有大豆高粱,还有一辈子都割舍不断的挂肚牵肠。
“种子”和“梦想”,“大豆高粱”和“挂肚牵肠”,解说词准确而富有韵味,堪称佳作。
三是配音的讲究。《难忘的中国之声》配音大气而不霸气,温婉而体贴。播音员长悦的嗓子音域宽广,富有感染力,加之平易近人的语调,听来润物无声而情自感人。
从上述三个角度而言,《难忘的中国之声》确实开辟了广播媒介的一种崭新形式,它有公益广告的公益性,又具备纪录片的纪实性,兼有历史档案的功能,并且在广播纪实的情感化道路上做出了可贵的探索。这是中国广播人的一次全新尝试,其创新精神值得肯定。
当然,《难忘的中国之声》开播不到半年,在节目的制作上可以商榷的地方也有。比如,声音素材有依赖电视纪录片的倾向,自己独家采写的素材仍有待开掘;节目往往和商业广告在一起播放,容易产生捆绑播发的感觉;另外,节目时间过短也给节目助推情绪产生了较大的阻碍等。改进的空间尚存,而节目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远景可期,光辉可待。
作者单位 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