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设中日两国民众双向交流的网上通道

——评第18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作品<中日网络冬季对话>

    闵大洪

    中国记协于11月11日-14日在江西新余市举行“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和第九届长江韬奋奖获奖作者经验研讨班”。其中重要的一项内容是对获得网络奖项的五篇作品进行点评。我奉命对国际在线的获奖作品《中日网络冬季对话》进行点评，遗憾的是，由于其他事情未能到会，以下是事先准备好的发言全文：

    2007年3月29日，国际在线（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网站）正式推出《中日网络对话》。该对话在春夏秋冬四季各进行一次。2007年12月24日，主题为《青年，中日友好的未来》的冬季对话成功举行，这次对话获得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今天，我们对获奖作品进行评析，正因为它为中国网络媒体的运作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和宝贵的经验。

    《中日网络对话》开设了中日两国民众双向交流的网上通道，是中国网络媒体的一个创新之举，它将对外传播和对内传播出色地融为一体。

    2006年，国际在线抓住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对中国进行“破冰之旅”访问后中日关系出现的转机，于10月16日举办了一场“中日大学生网络对话”。五位日语专业的中国大学生和七位日本大学生，借助国际在线日语网站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网上音频交流。他们就不特定的然而是双方感兴趣的广泛话题，进行了真诚的沟通。采用这种网上双向交流方式，是国际在线的最初尝试。转眼进入2007年，正值中日邦交正常化35周年，国际在线随即开设《中日网络对话》，不仅将这一形式固定化，而且动用一切手段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办出影响，经过春、夏、秋三季对话运作的不断改进，冬季对话进行的更加有声有色。获奖作品是一年多积累后的一个收获，代表了《中日网络对话》的水平。

　　冬季对话成功的因素，有以下六点：

    （一） 主题把握正确

    访谈主题不仅是访谈能否吸引受众关注、参与，更是访谈是否有价值、有意义的关键。因此，在策划阶段，主题的选定十分重要。中日关系经过长期停滞后，开始对话的话题应该是“软”话题，化解双方的不信任甚至对抗的情绪。2007年的四次话题分别为“中日国民相处之道”、“体育拉近中日距离”、“文化加深中日理解”和“青年，中日友好的未来”，都是较为宏观、不涉及具体事件的话题，主要目的是先从社会形态、文化形态、生活方式、思维方式的差异等方面入手，多增加对对方的了解。

　　（二） 时机选择恰当

    2007年，中日间互派高中生访问对方国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2008年又值《中日友好条约》缔结三十周年，两国共同决定当年为“中日青少年交流年”。冬季对话正好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上推出，具有对2007年总结，对2008年铺垫的作用，做到了最恰当的主题在最恰当的时间进行。

    （三） 前期准备到位

    中日网络对话的一大特点是北京和东京之间的两种语言的对话，因此，在技术上首先要解决语言的互译问题。此外，国际台日语广播部在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中，还在日语网论坛上集中进行主题征集和节目宣传，并制作了问卷调查表格，在中日网民中进行摸底调查，并在此基础上精心策划选题和节目流程，而“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已经无形中将广大关心中日关系发展的群体会聚到了‘对话’的旗帜下。”【注1】合适的嘉宾是访谈成功的重要因素。冬季对话中方嘉宾是中国文化部前副部长、中国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常务副会长刘德有先生和共青团中央国际部万学军副部长；日方嘉宾是著名作家、新日中友好21世纪委员会委员石川好先生和著名演员中野良子女士。从嘉宾介绍上，看到的只是他们现在担任的职务，实际上刘德有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担任了中国首任驻日记者，而万学军不仅在日本学习过，且先后访日四十余次，是当今主导中日青年交流的一线人物，日本的中野良子更是中国广大民众和网民熟悉的人物。因此，由资深的“知日”人士和“知华”人士担当嘉宾，保证了访谈的质量，使对话既具有广度，也具有深度。

　　（四） 影响增添有力

    为了增加冬季对话的影响，专门邀请中国驻日本大使崔天凯和日本驻中国大使宫本雄二接受专访和发来贺电。尤其是崔天凯大使的致词以视频方式制作并在页面显著位置挂出，他的寄语道出了对话的宗旨：“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信息化时代，网络为大家提供了更快捷的传播手段，也成为我们互相沟通和交流的一个有效媒介。我希望通过这次网络对话，能够进一步增进两国青少年之间的了解和友谊，我相信这是本次网络对话的宗旨所在。”

    （五） 对话手段全面

    冬季对话为使传播效果更上一层楼，除音频、视频直播外，还辅以文字直播，实现了多种手段的实时互动，使双方嘉宾、嘉宾与双方网友之间的交流达到无障碍。这些使得直播期间在线收听、参与的人次超过了30万。时事通讯社中国总局局长服部健司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做的这种尝试非常好，提供了一个让日本国民能够直接听到中国人声音的平台。”【注2】在冬季对话中，不仅只是嘉宾、主持人、网友之间的对话，而且穿插了多段音频资料，这是对国际台丰富内容资源的利用，同时体现出冬季对话的策划匠心。如年内中日高中生互访问时的交流情况；又如，1984年中国政府曾经邀请了三千名日本青年来中国访问，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当时作为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主席主持、接待了这次访华活动，2007年6月，曾经参加三千人访华盛事参与者中的一些人，带着他们的家庭又再次来到中国，胡锦涛主席予以接见，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冬季对话中就播放了当时的录音。此外还播放了音乐人李浩制作的希望日中青年加深交流美好愿望的歌曲《对面》。这些都使冬季对话内容更加丰满，使交流气氛更加生动。

    （六） 平台借力突破

    在冬季对话时，日本广播协会（NHK）首次在覆盖日本全国的1套电台节目中对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对话进行了直播。由此，成功地借助日本主流新闻媒体的平台，直接扩大了节目的覆盖面和影响力，提高了自身的品牌知名度。

    从冬季对话看，也还有一些问题有待改进。如视频画面太小，这在今天宽带技术和流媒体技术的支持下，完全有可能大大提升画面分辨率。又如，对日本嘉宾发言的翻译，在中文文字直播中，有不少内容未能充分表达。

    冬季对话的成功举行，表明国际在线对这一创新传播形态的掌握和运用已达到成熟的地步。2008年已经举办过的三次对话，对话主题分别为：“在中国追梦的日本人”、“中日双方应如何面对自然灾害”、“北京奥运会与国际体育交流”。我们可以发现，主题的选择已有所变化，一些事件性的话题开始出现，从而更具新闻性，也使对话在具体问题上更加深入。基于中日网络对话的成功，国际在线也可以考虑将对话范围进一步扩大。如中国和韩国的交往，近年来也出现一些摩擦，网民之间恶语相向、讽刺恶搞的情况时有发生，韩国媒体甚至视中国网民的表现为“反韩”、“厌韩”情绪在中国国内的不断高涨。为此，根据不同国家不同情况，扩大网络对话的范围，应是国际在线下一步的考虑。

    《中日网络对话》不论是从社会政治层面，还是从公共外交层面，都显示了中国网络媒体对舆论的形成和引导已更加主动、更富建设性。

    （一）在社会政治层面化解中日双方的互不信任

    中国与日本同处东亚，不仅相互间是近邻，有着长久的历史交往，而且今天同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中发挥着各自重要的作用，因此，任何一方都将对方置于十分重要的位置来考虑和处理双边关系。近年来发生在中、日网络上的一系列事件，让我们看到：一方面，中日关系的好坏以决定了网络民族主义的发生和强度；另一方面，中日间的正常交往，也常受到网络民族主义的干扰。

    2003年国内国际一系列重大事件在中国互联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由此当年被视为“网络舆论年”。其中，在中日关系上，接连发生的以下事件使中国网民的“反日”情绪达到高潮： 2003年6月，国内民间组织为宣示主权首次发起登上钓鱼岛活动遭到日方强力阻挠；8月，京沪高速铁路技术方案计划使用日本技术；8月4日，齐齐哈尔发生侵华日军遗留毒气弹伤害中国民众；9月18日（这一天被中国人视为“国耻日”），日本游客集体赴珠海嫖娼；10月29日，西北大学日本留学生在演出时丑化中国。这些事件引起中国网民的强烈反响，甚至导致民众上街举行抗议行动。当年，中国“网络民族主义”一词的诞生正是与广大网民的强烈的反日情绪紧密相关的。

    经过双方的努力，中日关系从2006年开始改善，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日网络对话》在化解中日间互不信任气氛、推动中日长期友好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前主任赵启正指出：“正在崛起的中国应该适应一个多元的、存在不同声音和各种利益冲突的世界。各个国家有交流和合作，但也会伴有矛盾或者碰撞。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我们要有海纳百川的气度，要真正开拓我们的眼光，与国际大家庭中的各个成员和谐沟通和交流，同时克服不利于我国的外在障碍因素”【注3】《中日网络对话》无疑有助于中国网民对世界、对日本的认识更准确，更完整，在交往中的表达也会更理性。

    （二）在公共外交层面拓展了中国网络媒体的作为

    2008年9月11日，美国国务院负责公共外交和公共事务的副国务卿詹姆斯·格拉斯曼（James K. Glassman）在英国伦敦查塔姆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发表讲话，他指出：“公共外交，简而言之，就是以公众为对象而不是以官员为对象的外交。虽然有些人将公共外交与商业促销相提并论──即树立一个国家品牌，但事实上，公共外交同官方外交以及必要时采取的军事行动一样，都以实现国家利益为己任。公共外交以独特的方式完成这一使命：通过了解外国公众，告知外国公众，接触和说服外国公众。”他进而说明，美国的公共外交工作包括四个部份：①教育和文化事务；②国际信息项目；③美国的国际广播；④意识形态的较量。他对第②项的阐释是：“通过演讲、出版物和强大的互联网讲述美国的社会风貌。我们的目标不是说教，而是促进相互交流，有助于增进人们对美国原则和政策的了解；我们视自己为一场大规模对话的推动者，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深信，这将最终促使自由、包容和正义等普世价值观深入人心。”【注4】

    由此可见，国际广播电台和互联网在一个国家的公共外交领域中所处在的地位和扮演角色何等重要。可喜的是，国际在线推出的《中日网络对话》显示了中国网络媒体已经在公共外交领域有所作为。这一范例值得中国的新闻媒体和网络媒体学习。

    【注释】

    1．孙建和，《中日网络对话成功的启示》，载《对外大传播》2007年第6期

    2．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日网络冬季对话简报》，2007年12月25日

    3．赵启正，《北京奥运对外宣工作的几点启示》，载《新闻与写作》2008年第9期，第5页

    4．詹姆斯·格拉斯曼，《公共外交的新时代》，载美国参考网站http://www.america.gov/st/peacesecchinese/None/None/20080912112648eaifas0.84789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