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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甘老:反右的我是如何成了“右派”的 | |
| 2007年11月06日 08:49:37 来源:中华新闻传媒网 | |
| 由中国记协、新闻战线“三项学习教育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和中华新闻传媒网联合主办的长江韬奋奖获奖者系列访谈,不久前专门组织采访了92岁的老新闻工作者、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最早的两位博导之一——甘惜分老师(注:另一位是方汉奇老师)。访谈共8部分,这是访谈的第5部分。
甘惜分接受中华新闻传媒网采访 邢发亮 摄 中华新闻传媒网(中国记协网):您到大学工作后如何完成从业界向学界转换的? 甘惜分:1958年我到人民大学的,那是大跃进的一年。当时,我根本没有上课就到农村去了。1960年我就被批判了,你们的采访提纲没有提到1960年我是怎样过来的,我一会儿再讲。 我到人大后,继续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追求、发现无产阶级新闻事业的基本规律。我是搞理论的人,就是要搞清基本规律、基本原理。可是,政治运动不断。1956年反冒进,1957年反右派,1958年大跃进,1960年又是阶级斗争,就没有安静过。 1960年的政治运动把我批得够呛,我是人大新闻系批判的中心。那时候,新闻系几个老同志下乡去劳动改造了,家(指人大——责编注)里面有几个老同志,被他们认为是可靠的。一些年轻教师跟着当时的社会潮流在新闻系找修正主义分子,找修正主义理论。他们从我讲课的稿子、讲义、记录里找修正主义的观点,掐头去尾弄了800多条。后来,我看到了他们搞得部分资料,那些资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那个时候,我的讲义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错误。但是,他们对我的(辛勤)工作不是鼓励,而且是批判。最初的批判目标不是我,因为我1958年刚来到人大。但是,1960年就重点批判我了。 我给你们讲几个例子,报纸的形式是什么?他们就说凡是有阶级斗争的时代,报纸总是阶级斗争的工具。他们抓住这句话给报纸下了定义,他们的定义是“报纸是阶级斗争的工具”,这是一个例子。他们还讲资本主义的报纸和无产阶级的报纸没有任何关系,是双生子,没有继承问题。 我越听越不对,后来我就想,我是党派来的一个新闻理论工作者,我有责任要把这个理论纠正过来。如果他们把这些观点带到全国去就会危害全国,不得了。只要党性,不要真实性,把真实性扔到垃圾堆里面去,是不对的。 我想了很久,准备第二天发言。第二天我把他们这些观点一个个打回去。我说,“报纸是商品,不能否认,但是报纸的性质不能像商品。”“你们这个不是马克思主义,是左派幼稚病。”我这么一说,他们就哄上来了,他们说,"57年反右派,你批判王中是假的。""你讲报纸是商品,你和王中不是一样吗?"我们开始大论战,我白天辩论晚上读书。他们搞了三、四个月的批判。 我一直认为,无产阶级办报社最初是向资产阶级学来的。第一,我们办报纸学资产阶级;第二,资产阶级也有好的精神,那些抛头颅洒热血反对封建王朝的资产阶级分子不值得我们学习吗?像孙中山、邹容、章太炎。资产阶级的新闻有很多东西是要批判的,但不能够这样批判。 我们办报的方法最开始也是学习资产阶级报纸的,我们《新华日报》的报头是于右任先生写的,报纸搞广告也是从资产阶级报纸学来的。毛主席还讲了纪念孙中山先生,他特别提出来孙中山先生虽然有他的缺点,但是他创造了一个新的制度——民主制度,他是我们的前辈。为什么资产阶级好的东西也不能学? 我向党中央写信,把事情如实报告给中宣部。中宣部派了张磐石副部长来,还来了一个工作团,都是一些老干部。工作团找每个人谈话。当时我得有多大的勇气啊,那么多人批判我一个人,同情我的有些人也不敢说话了,我一直坚持到底。后来工作团终于有了结论,"甘惜分是正确的""你们批甘惜分,批错了"。工作团还要求他们向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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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刘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