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萨达姆的身后，记者顿然有一种血流加快、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

    8月21日，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出庭接受庭审。当天上午，伊拉克高等法庭开庭审理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和其他6名前政权高官涉嫌镇压库尔德人一案。这是萨达姆自2003年12月被捕后受到的第二起指控。新华社/路透

    萨达姆生也难死也难

    ８月２１日，伊拉克高等法庭开始对“安法勒案”进行审理，包括萨达姆和其堂弟、绰号“化学阿里”的阿里·哈桑·马吉德在内的７名被告，被控犯有种族屠杀罪、战争罪和反人类罪，作为现场报道中唯一的中国人和亚洲人，《国际先驱导报》记者亲身见证了当天的全部庭审过程。

　　要进法庭先“体检”

    采访之前，记者在填写详尽的个人资料、出具各种官方身份证明申请到美军认可的采访证件之后，还要通过一项特别的检查——“照相”。与其说是照相，不如说是一次全方位的“透视”体检。10根手指分别在激光扫描的影印屏幕上转动，每只手指的整体指纹被记录在案；站在６台照相机中间被七八盏强光灯照射，记者的“光辉”形象被全方位、立体地记录在案；在攀谈中，美国军官不失失时机地刨根问底，盘问身家背景。几番折腾让记者脑中浮现出囚犯刚刚入狱的情景……

    绿区，一个美国人到来后在巴格达版图新描出的特殊区划，这是一个用水泥山墙垒筑的“围城”，是伊拉克现时政治运转的心脏。沙袋工事、铁丝网障、水泥石礅、装甲车辆在这里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有５０度高温烈日下还要武装到牙齿的多国士兵随时巡逻执勤，各国使馆、公司、伊拉克政府机关在这里聚集，商店、餐厅、邮局、医院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个袖珍城市，城内的秩序井然，与墙外刀光剑影的乱象形成强烈的反差。

    记者步行经过5道安全检查进入绿区，随后与美国新闻官丹尼斯·卡尔金在事先约定地点见面，一同乘坐一辆封闭防弹巴士，到达庭审的地点——前复兴社会党的总部大楼。进入法庭同样需要经过３道旋转扫描的安检门，仔细比对与此前纪录在案的个人数据是否匹配。现场只允许记者携带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在法庭媒体席就座时，所有人都已是轻轻装上阵了。

    “你知道我”

    法庭是过去复兴社会党一个会议室改造成的，被告席、辩控双方律师团、主审法官席围成一个四方形，二层三面有由墨色玻璃罩住的贵宾席，像一个小剧场。记者席隔着一层玻璃在被告席后面，可以观及法庭全貌。

    作为“安法勒”行动案７名被告之一，萨达姆第一个被带进法庭。他西装笔挺，步履从容，尽管身陷囹圄，但丝毫见不到落魄之态。

    ７名被告一一就位后，新任法官阿米里按照庭审程序要求萨达姆介绍自己，一句“你知道我”简单而强势，类似于他从前说过的“你投了我的拥护票”，这种反客为主、居高临下的应讯方式具有很强的侵略性。记者注意到，从萨达姆步入到坐定，法庭陷入了长达1分钟之久的静谧。所有人，包括法官、控辩双方律师、记者，全部屏息凝视，似乎他周身有个巨大的磁场，吸住所有人的目光，这其中，有人兴奋，有人景仰，有人憎恶，有人慨叹。

    坐在萨达姆姆的身后，记者顿然有一种血流加快，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必须承认，只有萨达姆能如此强悍高调地直面审判，他或低沉思索，或声色俱厉，或激昂陈辞，这个公正性备受他质疑的法庭，甚至成为展现其个人魅力的舞台。

    特殊的庭审

    当天萨达姆的堂弟、绰号“化学阿里”的阿里·哈桑·马吉德最后一个被带入，他拄着拐杖颤巍巍步入法庭，但在法官面前，他同样声音高亢、态度强硬。在说明身份时，马吉德将自己形容为“第一飞行少将、阿里·哈桑·马吉德同志”，引来一群伊拉克记者的哄笑。“同志”是复兴社会党党员间的尊称，而马吉德是否真的做过飞行员，大概谁也不知道。

    庭审正式开始后，检控方律师举证陈述、辩护方申辩质疑、双方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与电视直播的历次庭审几乎雷同。而这次不同的是，现场出现库尔德的证人，同声传译时需要加一个库尔德语频道。记者还在大厅看到身为库尔德人的伊拉克外长兹巴里在保镖簇拥下匆匆走进贵宾席，显示了这次庭审的特殊意义。

    “安法勒(阿拉伯文意为“战利品”或“礼物”)行动”，是指１９８８年由萨达姆政权实施的对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进行集体屠杀的军事行动，在这次历时７个月的行动中，政府军使用了包括神经毒气在内的化学武器，约有10万库尔德人死亡，数万库尔德人被迫流亡他乡。在２１日的庭审中，萨达姆和其他６名同案被告拒绝进行法庭答辩，法庭命令将“无罪”答辩记入庭审记录。（驻巴格达记者 闫珺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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