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杉矶摄影师吉尔·格林伯格(下图)近日展出的一组儿童照片中，使用了出其不意间拿走孩子们棒棒糖的手法。照片众孩子们世界末日来临般的悲惨神情，让网民沸反盈天，这场网络博客大战甚至演变为当事双方在现实中的人身攻击战，连不少大众媒体也卷了近来。这些被美国知名杂志认为本年度最富争议的图片，向人们展示出网络世界的纷繁芜杂，和艺术表现手段“道德”与否这一问题的复杂性。

    抢走孩子的棒棒糖

    隐喻时代悲哀

    抢掉一个孩子的棒棒糖，他肯定会开始大叫大嚷，摄影师吉尔·格林伯格原来是这样认为的。吉尔因此就对27名2－3岁的孩子下了“辣手”，其中也包括吉尔的小女儿。

    孩子们被抢走棒棒糖后的种种表情，在吉尔于洛杉矶保罗·柯佩金画廊举行的“终结时代”个人艺术展上亮相了。在照相室蓝白色调背景的映衬下，孩子们天真无邪的面孔上所表露出来的被欺骗的悲惨情形，看上去远远不止失去了根棒棒糖；有时，亮晶晶的眼泪还溅到他们光溜溜的肩膀和肚皮上。

    吉尔对此解释说，作品要反映的是如果孩子们知道自己注定要继承的这个世界的状况的话，他们的感觉会怎样。“我们的政府如此腐败，裙带关系和公司游说者恣行无忌，”她说，“我完全觉得我们的世界正在受到毁灭。而我们的环境―――――我当初怀孕时，我不停地想：我爱吃金枪鱼三明治，但我不能吃，因为我们已经毁了我们的大洋。”

    拍摄手法惹来争议

    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终结时代”今年4月初开展之后不久，就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这种喧闹一直持续到今天。来自旧金山的投资顾问安德鲁·彼得森之类的博客们，指责吉尔夺走孩子们棒棒糖这一作法的粗暴，而且也是在剥削利用孩子们；而吉尔的丈夫罗伯特·格林和画廊主人保罗·柯佩金则捍卫这些作品，捍卫着彼此的声誉。

    “吉尔是令人恶心，她应当被逮捕，以虐待儿童罪起诉她，”彼得森这样写道。在他看来，吉尔所用的手段是“邪恶的”。

    彼得森还写道，“那些热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们，竟然有目的地将自己的孩子带进吉尔的照相室，然后让孩子们被折磨到气愤哭泣的程度，这真愚蠢。”

    罗伯特以一封电子邮件作了回复，彼得森将其附在了自己的博客上：“我是那位受到质疑的艺术家的爱人。此外，我还要说明一些事实：吉尔并没有‘虐待’孩子们……。孩子们的父母当时一直在现场监护着。在广告、电影和电视中运用的，其实正是这种技术。”

    摄影师和专家们在被问起这件事时，他们中没人对吉尔的手段有何不快，但博客们可不管这些艺术家的看法，紧锣密鼓地在博客空间里“兴风作浪”。网民们常常以匿名的方式，占据着彼得森和罗伯特的言论版；一些人甚至找到吉尔夫妇为更新孩子照片之用，而为自己孩子们创建的网站，在留言簿上写下一些下作的言语。

    哭了就忘

    孩子没受伤

    美国《图片》杂志将“终结时代”称为本年度最富争议的图片展。该杂志主编大卫·希罗尔说，这篇长度只有两页的报道所获得的反响，比他们过去5年前发表的任何一篇文章都要大。大多数回应者深感震惊和愤怒。希罗尔说，该杂志网站上一个用于讨论吉尔的论坛，因为收到太多充满暴力的帖子，不得不关闭。

    媒体的报道几乎完在重复描述这场博客之战，很少请其他相关人士来参与讨论，如伊莲·雷贝尔，她3岁的女儿艾丽丝就是吉尔的摄影对象。“我接到模特公司的电话，”雷贝尔回忆说，“那位代理人说：‘孩子要哭一哭的’。我当时说：‘她本来每天都要哭的’。对伊莲来说，这和摄影师说你女儿将要穿上泳衣或一件芭蕾舞衣、或者说你女儿要笑和要哭，是一回事。

    拍摄当天，艾丽丝不着衬衫站在木箱上，妈妈在数米开外，吉尔站在镜头后。一位助手递给艾丽丝一根棒棒糖，又突然将糖拿掉。嚎哭和拍摄持续了二三十秒。艾丽丝还“抽了几下鼻子”，然后就获得很多棒棒糖，来补偿被拿走的那根。现在，艾丽丝已不记得这件事了。

    双方各执一词

    争吵越来越升级

    激烈的言论激怒了吉尔夫妇，罗伯特迅速将彼得森的真实身份公布在相关的各个博客上，他还采取了进一步的措施，他注意到彼得森是在工作时间写博客，于是向彼得森的老板打电话投诉。发表帖子的当天，柯佩金画廊网站的点击数，从平常的1000次暴增至1.4万次。柯佩金收到了太多表达愤怒的帖子，画廊因而不得不考虑额外加强保安力量。

    对于那种认为这次拍摄对孩子们没有什么深远影响的看法，有着4个孩子的彼得森火冒三丈。“这些公开的照片将出现在其它环境中，将对这些孩子们进行持续的折磨，”他说，“我们不知道这会留下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必须谨慎从事。”

    但吉尔解释说，事情的确不像是看上去那样的，图片在后期处理过程中做了强化处理，让孩子们显得比实际上更为悲惨。她用Photoshop软件加深了额头皱纹的颜色，又让眼泪变亮直到其晶莹剔透。

    商业前途无量

    究竟是艺术还是道德

    吉尔是一位商业摄影师，已经为包括《时代》、《滚石》和《洛杉矶时报》下属的《西部》杂志提供作品。吉尔说，她在柯佩金画廊的头一次展览是2004年的“猴子影像”，其中的孩子摆着与“终结时代”里的孩子们一样的姿态，只是不见眼泪。

    吉尔表示，此次新图像展引发的争议，并未影响到她的商业前景。实际上，美国大型百货连锁店“梅西公司”已经有意向将整个的“终结时代”系列图片买下来，用于其商业广告中。这些照片40×50平方英寸大小的以10张为一组，每张起价为4500美元。

    商业前景暂且不论，有关虐待孩子的指责却让吉尔大为不快。“我有一个温馨的家庭，我来自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一生当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可怕的事情，”她说，“哭泣中的孩子们的照片是让人不安的，也是很有力量的。你有一种想要去保护他们的直觉。不过人们将这些照片当成了真事，似乎将这些都看成是这些孩子们遭遇了可怕事情的证据。”她阐述说，“这更多地是一个关于博客而不是摄影的故事”。

    前画廊拥有者、如今的私人交易商史蒂芬·怀特说，“它反映的是这样的一代人，他们陶醉于自我，认为自己所说的任何事情都是重要的，哪怕他们根本没说出去什么东西来时也是如此。”“摄影界的人士，任何精通摄影的人，都明白这样做并不是侵犯，”他说，“拿走一根棒棒糖并不是虐待儿童。”（周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