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术能否带来新的商业模式？各方均在小心试水

    打不过，就收编——近期华纳兄弟

    采取了迂回手法：5月9日，美国华纳兄弟影业公司宣布，已与文件共享服务提供商 BitTorrent(BT)达成协议，通过后者推介华纳兄弟的电影及电视节目。此举开了好莱坞的先河。根据两家公司的协议，从今年年中开始，超过200部华纳兄弟的电影和电视节目将光明正大地亮相BT网站。届时，BT用户可以付费将其下载到自己的电脑上，但他们无法将下载的文件复制到其他电脑或制成DVD。

    这标志着BT走向合法化指日可待。从华纳兄弟的做法来看，他们正试图利用BT这一新技术，打造一种新的音像制品发行模式。

    无独有偶，作为国内最大的音像版权提供商，中凯文化集团早就已经瞄上了互联网这个庞大的市场，并对互联网发行做了有效的尝试。6月，宽带多媒体娱乐网站POCO利用自身基于P2P技术的平台，为中凯提供了近几百部教育、健康类视频作品的付费下载，这可以说是国内内容提供商首次通过P2P网络开展的正版发行尝试。

    网民的天堂，内容商的噩梦

    “通过互联网产生的新的播放、发行模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引起了我们的关注，这将是一个庞大的市场。”中凯文化集团副总经理梁波告诉《中国广播影视》记者，中凯从去年年中开始，就已经尝试着把自己手中的节目内容的网络版权逐步地、有选择地提供给各大网站，采取点播、直播、订阅或轮播的方式，在这些网站上做节目的推介。

    “现在还只是一个尝试和摸索的阶段，真正要大规模地利用网络来发行节目，还有待于这个市场产生一个各方都可接受的游戏规则。”梁波表示，目前中凯对于互联网市场并没有定下一个具体的发展目标，一切都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与版权拥有方的观望态度不同，利用新的技术来传播网民喜闻乐见的节目内容，在互联网上早已经成为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

    说到2006年在中国最火爆的两个电视产品，一个理所当然是《超级女声》，另外一个就非《武林外传》莫属了，《武林外传》就是通过大范围的网络传播制造了超高的影响力，从而令电视台与广告主重新审视其价值的。这个现象已激起了学术界、舆论界大范围的探讨。那么，是什么令网民看到这个节目的呢？

    简单来说，就是BT（Bit torrent）技术。网友只需要下载一个BT软件，便可以把节目轻松地下载到自己的硬盘中。业内人士介绍说，BT采用的是一种类似传销的方式来达到共享的目的，这是一种P2P下载协议：BT首先在上传端把一个文件分成Z个部分，甲在服务器随机下载第N个部分，乙在服务器随机下载第M个部分，这样甲的BT就会根据情况到乙的电脑上去下载乙已经下载好的M部分，乙的BT就会根据情况到甲的电脑上去下载甲已经下载好的N部分，这样不但减轻了服务器端的负荷，也加快了用户方的下载速度，效率也提高了，更减少了地域之间的限制。也就是说，用户在下载的同时，也在上传。在享受别人提供的下载的同时，下载者也在贡献着数据资源。

    BT这样的特性，注定了其第一个可用版本在2002年10月出现后，便成了互联网资源共享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也因为其传输速度远远高于传统的下载方式，BT网站也成了盗版音像制品的天堂。这也是让正版音像商最为头疼的问题。

    从2004年以来，电影事业繁荣的美国好莱坞、中国香港等地就展开了对BT的灭绝性打击。

    2005年4月27日，美国总统布什签署生效的最新法案称，利用文件交换在网络上扩散尚未公开上映的电影，最高可面临三年刑期。

    在2005年5月，香港海关在美国电影协会和互联网供应商的协助下，侦破全球首宗利用“点对点档案分享”（即 BT下载）的网络盗版活动，拘捕了一名涉嫌在网站非法发放三套电影的无业男子。

    尽管各国对BT都采取了打击措施，希望从立法上来限制其对音像市场的破坏，但个案只能起到警示作用，远不能遏制BT的流行，网民们仍然通过BT获取免费的海量资源。

    离主流还有多远？

    “我们一直在关注国际上BT的动向。”当记者向黄希威问起是否知道华纳兄弟此举时，他表示，华纳兄弟的做法让他们看到了BT的一个新出路。

    黄希威，BitComet的创始人之一。BitComet是目前BT下载的多种工具之一，长期以来一直稳居PConline下载排行榜的第一位，是国内最有影响力的BT下载工具。

    “此次华纳兄弟与BT的合作，代表了一种趋势。”黄希威说，这样的模式在中国的发展情况会很乐观，传统的音像发行机构迟早会接受这种新技术带来的新的发行方式。“正面引导要比消极压制好。”他表示，如果双方都能从中得到好处，这样的合作就会成功。

    下载的内容无版权是BT技术及内容提供者们的硬伤，其生存环境并不轻松，尽快地走向正规化，是此类网站生存的必须要求。

    “我们的网站并不盈利。”BitComet有一个专门的BT下载网站BTchina，黄希威说，目前虽然会有一些广告，但这些广告本身并不正规，带来的价值相当有限，完全谈不上盈利。“我是业余的。”黄希威这样定义他的身份。目前，他只是利用业余时间来处理BitComet的相关业务，事实上，他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现在的整个大环境并不成熟，我在业余时间为网友提供服务才会有一个好心态，不会患得患失。”

    正因为如此，黄希威也表示希望能够有机会跟正版音像提供商展开合作。“但现在他们高高在上，我们连接触的可能性都没有。”他表示，目前双方还需要有相互的认可才会有合作的机会，但现在正版音像提供商处在一个很强势的位置，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去改变这样的大环境。

    “P2P只是一种技术手段、一种传输方式而已。”梁波并不认为BT这样的技术手段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互联网的生态。“我们更倾向于更快地产生一种大家都认同的收费模式。”梁波认为，一旦有了合适的收费模式，就可以将P2P这种泛滥于网络的个人交换，变成一种大家都认可的商业游戏规则，成为互联网上的主流商业模式。

    “技术的进步和行业的经济规则从来都是敌人。”梁波认为，如果新的技术利用现有网络中的漏洞扭曲地扩张，势必会导致整个行业的崩溃。“破坏通信系统，以钻空子的方式来传播，恰恰是破坏了经营者的长久利益，由谁来维护这张网络？”梁波表示，行业中的各方要互相尊重，做到利益平衡。“技术不重要，利益才是永远的。”

    谁来搭建桥梁？

    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曾考虑建立一个专门的电影下载网站，提供大量电影的付费下载。“这在技术上已经完全解决了，用户只可能将文件下载到自己的电脑中，无法复制传播。”该公司总经理张强告诉《中国广播影视》记者。

    “网站将会与新浪合作，但目前还未成型。”据该电影下载网站的具体负责人钱重远透露，到时候紫禁城影业负责内容提供，新浪方面负责网站的设计、运营等。

    当记者问起会不会考虑与BT合作之时，“我们还在观望。”他表示，由于目前BT网站的内容以盗版为主，所以要等这个市场规范化以后，他们才会尝试相应的合作。“这样我们的收费也才会有保障。”

    “我们也看好这样的电影发行方式。”钱重远同时还是国内首部互动电影《PK.COM.CN》的制片人。这部影片的制作、发行方正是紫禁城影业公司。在去年年底电影即将开拍之时，张强告诉记者，由于这部电影的互动性强，在发行时将会采用网络下载的方式。“在院线上映之后，我们将与网络宽频合作，通过网络来发行电影。”钱重远同时表示，“我们目前从网络已经获得了部分的收益，与国内的网络运营商合作，保底分成。”但他没有透露具体的数字。

    在经营层面上，中凯文化采取的也是保底分成的方式，“我们会根据节目的质量，采取四六开、三七开、二八开、一九开等多种方式。”梁波介绍道，目前中凯文化提供给互联网的内容总量并不大，这与整个互联网版权交易的生态环境不佳有很大关系。一部电影有着院线版权、电视台版权、音像和互联网版权，“我们当然希望能在各个方面都能有所收益，均衡各个方面，达到利益的最大化。”梁波解释说，作为版权方，他们并不是不想把大量的节目通过互联网来发行，而是担心在没有游戏规则的情况下，贸然尝试会导致节目贬值。

    “各大网站、SP天生就有滥用节目版权的倾向。”梁波抱怨道，对于版权方来说，这成为合作过程中的一大风险，他表示，这样的风险存在于P2P传输、BT下载、个人的商业行为等之中，一不留意就会被不当使用。“这些都需要政府在法律上加强管制。”

    虽然目前国内的影视界对BT的发行方式还在尝试，但是在游戏界，用BT来发布游戏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据媒体报道，2005年4月26日，世界上著名的3D在线游戏魔兽世界首次在中国内地正式发布，每天数以万记的玩家通过BT的方式从魔兽世界的官方网站下载这款游戏，其官网才有可能在服务器更新补丁时轻松地承受全球600万玩家同时下载的压力。“去年几乎所有的网络游戏的发布都是通过BT。”黄希威介绍道，BT下载帮助游戏厂商解决了游戏软件过大、服务器无法承载的问题。“这跟电影电视的特性其实是一致的。”黄希威表示，“这样的方式其实有助于数字化后的电影电视内容在网络上更快更好的传播。”

    也有业内人士分析认为，BT等新技术拥有者与内容制作商之间缺的不是合作的形式，而是桥梁。搭建这样的桥梁，是目前让BT这样的新技术更快合法化发展的先决条件。（本刊记者 赵静/本文刊于《中国广播影视》2006.7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