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一下最近两年海外华文媒体中的文字和镜头,想必海内外华人难以忘怀这一幕幕:关注中国女商人赵燕在美国被警察殴打的《侨报》(美国)、持续报道西班牙华商鞋店被焚烧事件的《欧华报》(西班牙)等等,不一而足。海外华文媒体业已成为沟通华人心声、传播华人资讯、传承中华文化的重要平台。
海外华文媒体概述
海外华文媒体经历了被所在国社会排挤和放逐的外部压困时期,也度过了“同城不相往来,碰面口水阵仗”的内部争斗时期。
20世纪70年代,海外华文传媒业对前景一般持悲观态度,但进入80年代以后,全球华文传媒出现了新的生机,90年代以后,华人群体落地生根的情况已经相当普遍,各方面逐渐稳定下来,华文媒体也摆脱了多年来党争、政争的影响,趋于中立。进入21世纪,海外华文传媒呈现一片兴旺景象。
现在,海外华文媒体逐渐向祖国大陆靠拢,全球华文报刊不断出现交汇融合趋势。作为所在国的华族、华裔,海外华人在融入当地社会的同时,更加关心祖(籍)国的发展,希望它繁荣富强。这也通过媒体反映出来:每当中华民族面临新的发展机遇(如北京申办奥运会、中国加入WTO),或出现涉及华人华侨切身利益的事件时(如“李文和案”),海外华文传媒都能站在振兴中华民族、维护华人利益的立场上,发出一致的声音。我们欣喜地看到,在许多关涉中华民族利益的重大事件上,遍布全球的华文媒体都会形成共同的关注和一致的舆论,这种“合”的趋势是十分明显的。
最近几年,海外各家华文媒体不断加大对两岸三地的报道力度,增加中国报道的版面,积极牵手两岸三地强势传媒,开拓中国报道的深度、广度,架起中国与海外的信息桥,提供了所在地传统主流媒体之外的中国声音。在“中国热”盛行的今天,海外华文媒体已壮大成为经济全球化时代一支重要的华文力量,并在此进程中散发着它们独特的魅力。
从最初的革命阵地到后来的社团告示,从早期的生活服务到今天的信息传播,海外华文媒体是国际上传播中国发展讯息、承启中华文明、引导中国舆论、树立中国形象的一个重要参与者。海外华文媒体能为崛起的中国社会提升民族素质,同时,媒体的力量也能促进、修正和完善中国的和平崛起。
海外华文媒体热的原因分析
随着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中华文明重新被发现;伴随着对外开放的逐步推展,中国已加入国际分工体系,成为经济全球化进程的主动参与者、积极推动者。于是全球兴起“汉语热”,华文媒体也随之兴盛。不断升温的全球汉语热也在为华文媒体不断培养读者,而不断涌现的华文读者又促生着华文媒体的勃兴。在全球性人口迁移大潮中,中国居民因商务、求学和技术移民等因素的对外移民将继续增加;世界各国目前大多采取多元文化政策,对包括华文媒体在内的其他少数族裔媒体,或予以扶持,或允许自由发展,或采取宽容态度等等都是海外华文媒体发展的原因。但从根本上看,正是由于中国经济的强大,海外华人才有地位,海外华文媒体才有更大的市场。
中国新闻社总编辑郭招金说,最新一波“中国热”发生在2004年下半年,直到今天还在持续升温。这是值得关注的一种奇特的、全球性的舆论现象和文化现象。中国经济长时间快速增长使中国国力迅速增强,同时也在改变世界经济格局和政治格局。因此,中国发展是一个全球性的话题,也是一道世界性谜题,为了破解这个谜题,产生了全球性的“中国热”。
“中国适应了现代化世界,但世界能适应它吗?”今年6月27日,美国《时代》周刊的扉页,醒目地写着这个问句。围绕这一问句,关于中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全方位解读,不断占据西方主流媒体的重要版面。就像“中国制造”挤满了欧美超市的货架,新一轮“中国热”的潮流在全球范围方兴未艾。
据中新社报道,近两年,中国的发展吸引了世界的眼球,新一波“中国热”、“汉语热”遍及全球,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开始渴望听听中国的故事。嗅到“中国热”大潮将至,敏锐如候鸟的全球主流媒体便纷纷抢滩中国,精心部署,用前所未有的密集镜头对准这片热土。关于中国的“封面文章”、“特别报道”接连不断,加拿大《环球邮报》、美国《纽约时报》甚至用中文覆盖标题,以警醒世人快快学习中文,因为“它是未来的语言”。
台湾《中国时报》集团总经理黄肇松分析道:“中国文化层面的影响真正热起来了。”不只东南亚、韩日等国兴起汉语热,美国也有一些特别的现象。近期,在美国,中文被列入一个AP课程(大学一年级学分转移课程),高中生学中文,大学不必再选学,还可以算学分;美国现在开设中文课程的高中才200多所,汉文热、华语热的结果,是未来几年内美国可能有2400多所高中将开设中文课程。汉语越来越受到重视,出现全球性的“汉语热”,西方主流社会对汉语的文化魅力和潜在的经济优势倍加推崇。
美国《国际日报》董事长熊德龙的话很实在:“中国强大了,我们说话更大声了,更有面子了。”不过,正如中国新闻社总编辑郭招金所言:全球“中国热”固然可喜,但西方主流媒体的误读仍让人担忧,因此海外华文传媒应传递中国和平发展的信息。
在世界传媒中,华文媒体还是弱势媒体。但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热”的兴起,全世界媒体都在关注中国、报道中国,这就为华文媒体的壮大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机遇,这也正是近些年来世界华文媒体发展非常迅速的原因。而且这是一次全方位的发展,除了平面媒体,电视、网络等华文新媒体都在发展之中。尽管英语仍处于主流地位,但“中国热”必将带来“汉语热”,作为中国沟通世界的重要桥梁,海外华文媒体也正在新一轮的“中国热”中扮演着新的角色。
海外华文媒体所遭遇的挑战
全球出现“中国热”,的确让海外华文媒体有了新动力,它们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把中国追求和平共赢的理念,真实客观地报道出来。然而,海外华文传媒虽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但困难和挑战仍如影随形。
一、海外华文媒体的自身压力
凤凰卫视一位资深媒体人曾经这样感慨道:“我做华文媒体30几年,有一些华文媒体的报道连我们华文读者、华文观众、听众都半信半疑,甚至有一些惨不忍睹的内容,我们怎么来期待西方人士透过华文媒体的报道来正确认识中国的发展?”华文传媒有强烈的使命感,但他们更应该认知自己面临的挑战,必须建立更好的公信力。
另外,许多海外华文传媒的生存依然很艰辛,《乌克兰华商报》总编辑苟永军坦言,由于海外媒体远离本土,有限的读者人数、狭小的市场空间和有限的经济实力,使得大多数海外华文媒体只是“非主流媒体”,发展壮大需要另辟蹊径。
菲律宾《世界日报》总主笔侯培水认为,由于本地华文教育式微,报社出现人才荒,缺少记者和编辑,更缺少能够独当一面的报人。这种情况在东南亚已经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不独菲律宾如此。同处东南亚的印尼《呼声》月刊总编辑程子华也对新闻从业人员的素质表示了担忧,他抱怨说“华文报刊上经常出现一些很明显的错别字,有时连大标题也文理不通,不知所云。” 因而从业者华文水平亟待提高也是海外华文媒体必须突破的一个困境。
由于人员素质不高和生存环境的胁迫,部分海外华文传媒或格调不高,或恶性竞争,其水准难以令人满意。意大利《欧洲商报》社长兼总编辑杨光就列举了若干条意大利华文传媒的现状—“千篇一律”,习惯模仿跟风,很少开拓创新;“固步自封”,报纸量少质低,不求改进;“粗制滥造”,作坊式经营,制作粗糙;“网络情人”,所有信息和资料从网络上获取,把华文传媒办成了“网络大众情人”等。“海外华文媒体流传着一句笑话,恨谁就鼓动谁去办报,让他倾家荡产。”虽不免戏谑,但也流露出海外华文媒体的窘境。
然而,尽管部分海外华文传媒依然面临生存危机,但正如美国休斯顿《华夏时报》社长于建一所言:“我们知道在海外办报没有坦途,但仍然做了这个选择。我们有过创业的困境,遇到过简体字版初期发行中的困难,但我们在竞争中摸着石头过河,经受了挑战。没有谁来鼓动,我们自己穿上了红舞鞋。”在祖国经济腾飞的带动和刺激下,世界华文媒体目前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黄金期和重要的机遇期。
二、西方对中国的误读:中国威胁论
西方媒体对中国前所未有的赞美与看好固然值得全球华人振奋,然而,一直以西方媒体为主导的国际主流媒体对中国的报道却并非完整、全面、客观,“中国威胁论”意识渗透于各种报道。在全球“中国热”中,西方主流媒体对中国的发展存在严重误读:夸大中国的经济实力、夸大中国发展对世界资源的需求、夸大中国的军事实力、渲染中国经济对美国造成威胁、曲解中国的发展战略等。
台湾《中国时报》集团总经理黄肇松指出,近年来中国经济发展了,美国自己没做好,却把贸易赤字、工作机会减少、油价上涨等不利都推到中国头上,宣扬“中国威胁论”。
由于西方媒体对中国的发展存在种种误读,加上西方一些政界人士的误导,西方公众对中国的发展存在许多疑问,从而形成一个对中国发展不利的“舆论场”。出于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的偏见,西方一些人不愿意看到中国的快速发展,主张对中国发展采取遏制措施,中国经济发展受其干扰和影响已经很明显,如中国商品出口受阻、中国企业在国际上发展受到许多非经济因素的阻碍、两岸关系的发展受到外界因素干扰等。
在这个关键时刻,海外华文媒体及时发出了响亮的声音,与传统国际主流媒体分庭抗礼,以大量翔实、快速的中国报道赢得了读者的关注。在扑面而来的“中国热”面前,海外华文传媒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机遇,也赢得了国际主流媒体的瞩目。无论是每天在中国上演的精彩故事,还是“汉语热”带动华文媒体拓展市场的上升空间,“中国牌”都成了它们手中最好的王牌。有了这张王牌,海外华文媒体就有了与西方主流媒体展开对话、进行互动的资本,从而不断提升华文传播的地位,从“英文控制话语权”的时代逐渐走出。
由于价值观念、历史认知和文化传统的差别,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报道很难完全做到客观、全面和准确。植根于世界各国各地而又在当地有一定影响的海外华文媒体,有条件弥补西方主流媒体这方面的不足。遍布全球的华文媒体是一个对话平台,华文媒体可以借此向世界传递中国和平发展的信息,与西方主流媒体展开对话,向西方公众描绘一个真实的中国。因此,破解“中国威胁论”,海外华文媒体大有用武之地。
海外华文媒体的定位
向世界说明中国
“中国热”就像一股强大的旋流,形成巨大的向心力,令全球华人不禁为之沸腾、为之舞动。天然的血亲也使海外华文传媒肩负起沉重的使命—讲述中国、解释中国,用华人的视角向世界正确地传递中国的每一个讯息。美国《侨报》(美西版)的总裁谢一宁曾建议:“在全球‘中国热’的今天,中国必须尽快建立起一套与现代政治和现代文明相适应的新闻媒体管理制度和模式,使中国的新闻媒体‘航行在航标清晰的河流上’,介绍中国,增进世界对中国的了解,消除对中国的疑虑、误解、推动中国与世界各地区的友好交流与合作,向世界说明中国是一个大的工程。”“中国热”为全球华文媒体带来历史机遇,“向世界说明中国,说明坚持和平发展合作的中国”,这既是国务院新闻办主任蔡武对海外华文传媒的赞赏,也是对它们的热切期待。
加拿大《世界日报》多伦多分社社长丁侃对“中国热”本身进行反思:古语说“树大招风”,华文传媒的报道要让世人知道中国是一个爱好和平、永不称霸的国家,化解世人对“中国崛起”的疑虑。
中国和平崛起的目标,是做一个理性大国、责任大国、平衡大国。但是,从“中国崩溃论”到“中国威胁论”,中国的和平崛起遭到西方媒体的质疑,总是给中国的发展与对外交往蒙上一些紧张和疑虑,海外华文媒体可以为当地居民展现中国真实、理性的信息。海外媒体人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把中国追求和平共赢的理念,真实客观地向海外的朋友们报道出来。在海外大力宣扬中华文化,以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来消解甚嚣尘上的“中国威胁论”。
中国已经彻底告别与世隔绝的历史,由背靠世界转而面向世界、融入世界,走向国际化。而海外华文媒体在中国国际化进程中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中国的国际化进程也向华文媒体,特别是海外华文媒体提出了国际化的要求。伴随着中国国际化的进程,海外华文媒体在促进汉语的规范化操作、实现汉语的国际化传播、进而使中国成为语言强国方面负有越来越紧迫的责任。目前,中国政府正在大力推进对外汉语教学,这也为海外华文媒体“分享全球话语权”带来了新的契机。
北京大学教授程曼丽指出,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及其影响力的不断扩大,世界范围内的“汉语热”持续升温。“汉语热”造就了一批通晓汉语的非华人群体,他们将成为各国华文媒体“非母语”受众。这类群体的出现,向海外华文媒体提出了新的课题,要求它们不但服务于华人受众,还要兼顾非华人受众的需求,担负起推广汉语、提升汉语的国际影响力,使之成为强势语言的重任。为此海外华文传媒应当在读者定位、内容、语言文字、资源利用、经营规模等方面进行相应的调整,这也是华文媒体国际化进程的需要。(作者:丁晓正 万鑫/河北大学 本文刊于《传媒》20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