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巴拉考特镇的灾民在亲吻他的儿子
地震发生后的6天时间里,这里总共进行了6808例手术,或者说,差不多每1分半钟就要进行1例手术。这里最不够用的,不是药品,不是同情心,而是时间。
听不到太多哭声。经历了这样一场灾难,受伤者都是幸运的。然而对很多人来说,丧失家人的苦痛让他们的未来像是一片空白。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记者见到了两位受伤的灾民。
名叫阿勒尔的23岁少妇,手臂骨折,而头部的伤势使她重度昏迷。她的婆婆、弟弟和两个侄子陪着她,他们在她的病床边打了地铺。她的父母和8个月大的孩子还留在巴拉考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几天来的生活可想而知。
“你们对将来的生活有什么打算?”记者问。伤者的弟弟摇摇头。“等你姐姐醒过来,你们还会回到巴拉考特去吗?”
记者又问。
弟弟点点头。
90多岁的老人贾比鲁拉,被坍塌的屋顶砸伤了腰和背。他的家在巴特格莱穆河谷,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走出这片河谷,巴基斯坦军队的直升飞机把他从废墟中运来这间医院。
他最小的儿子陪着他,因为老人不能躺下,小儿子就一直在背后托着他。
老人似乎在发脾气。“他一直要回家。”小儿子说,“背稍好一点他就要走。”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家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就在记者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突然一部红色面包车从大门口以超过40码的速度闯了进来,又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临时充当急诊室的大帐篷前。司机翻身下车,从后车厢抱出一个小男孩,等不及急救床,就直接跑进了急诊室。
小男孩半闭着眼睛,软在病床上,护士给他输血,输营养液,针头扎进小手时,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叫迪尔萨德,今年7岁半。送他来的司机是他的叔叔。晚上6点钟,他刚刚被从位于巴基斯坦西北部的拉合尔城的一所小学的废墟中挖出来。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现在正在执行救灾任务,而母亲在拉合尔城的家中等待抢救的结果。
结果是腹腔大出血,他的内脏基本上全都坏掉了。急诊室的大夫摇摇头,拉着男孩的叔叔的手说:“对不起!”
他的叔叔,一个40多岁的男人,抱着记者痛哭失声。“我爱他啊!我不想失去他啊!”他的喉咙已经嘶哑了。
这是记者在这间医院听到的第一场大哭。这个男人,在地震中失去了7位亲人,他的侄子,小迪尔萨德,即将成为第8个。
名叫阿齐兹的志愿者,从小迪尔萨德被抱下车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记者正要走出急诊帐篷时,他从后面赶了上来,拉着记者说:“请你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这里不需要钱,我们需要帐篷和干净的水。请你一定告诉全世界的人!”他眼中有泪花,欲言又止,但或许小迪尔萨德的死激发了他的勇气,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大声说:“我们这里,钱没有用了。商人们把物资囤积起来,原来1000卢比能买到的帐篷,现在要价4000卢比;原来白色的裹尸布100卢比1米,现在能卖到800甚至1000卢比。这些商人要毁了我们的国家!希望总统管管这些肮脏的事情!”
这间医院救治伤员的开支,绝大多数来自医院原先的积累和民众的捐助。“至少到目前(10月14日)为止,医院还没有从政府得到一分钱的援助。”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院负责人说。
又到了祈祷的时间。远远的诵经声传来,在这满目疮痍的家园,这一声音带来了平和。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篝火又亮起来了,又是一个漫漫长夜。尽管家园满目疮痍,但太阳还将升起,生活还要继续。
链接
南亚遭遇百年来最强震
10月8日,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摇晃了整个南亚次大陆北部地区。这次灾难是跨国的,巴基斯坦、印度和阿富汗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其中巴基斯坦损失最为惨重。巴基斯坦权威的地质专家称,这是近100年来南亚地区遇到的最强烈的地震。据美国地质部门测定,此次地震为里氏7.6级,日本地震专家测定的震级为里氏7.8级,邻国印度和阿富汗也明显有震感。地震的震中位于伊斯兰堡以东约95公里,震源距地表约10公里。
受灾最严重的是伊斯兰堡以东约75公里的巴控克什米尔地区。已知死亡的近3万巴基斯坦人中,大多数都在这个地区。
巴基斯坦权威官员16日宣布,巴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升至39,422,受伤人数为6,500人,有330万人无家可归。
巴基斯坦总理沙乌卡特·阿齐兹17日表示,灾区的重建将耗资50亿美元,历时10年。(特派记者 郭力发/自伊斯兰堡 专题摄影:记者 袁环)
[1] [2] [3]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