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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在等待救援
应接不暇的伤者
10月14日早8时许,中国救援队的一支医疗小分队再一次从营地步行出发。队伍一行10人,包括4名医生、4名搜救队员、1名通讯官和1名大使馆工作人员,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距离营地10公里外的山区的一个村庄。昨天巴军士兵带回来的消息说,那里有超过250名伤员等待救治。
跟随医疗小分队,记者再次进入灾区。残留的街道上人挤人,但大多数都是志愿者、巴军士兵和救援队,至于当地人,死者还在废墟下,伤者已经送到80公里外的阿博塔巴镇里的医院,留在巴拉考特镇上的寥寥无几。小分队在经过那三间倒塌的学校时,看到罗地拉队长带着他的西班牙搜救队,还有同样是昨天抵达的波兰搜救队,已经开始挖掘工作。
伴随着每隔几分钟就从头顶呼啸而过的直升飞机,医疗队翻过巴拉考特镇,进入镇北的山地。山路边,当地的灾民逐渐多了起来。一块帆布加上几根树枝,一顶两头透风的帐篷是他们现在的家。每一架直升飞机飞过,灾民们都会冲出帐篷,脱下身上的披肩,尽全力朝飞机挥舞。
帐篷里除了铺在地上的一片毡布,再没有任何东西。一个2岁半的小男孩,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安安静静的坐在毡布上,旁边是他的两个姐姐。小男孩名字叫萨班,在当地的乌尔都语中的意思是“雄鹰”。记者拿出身边最后半块巧克力给他,他接过去,微笑了一下,然后把巧克力掰成三份,分给了他的姐姐们。
迎面又来一名男子,老远看见中国救援队就大声喊了起来。他的夫人受了伤,正躺在前面的山脚下。他在前面小跑带路,中国救援队也小跑跟了上去。
女伤者微微睁开了眼睛,或许是看到了陌生的男人,她又闭上了眼。当地的风俗,女人不能随便见陌生男人,所以女医生刘亚华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自觉地走得远远的。飞赴灾区之前,中国救援队并没有刻意安排女队员,但是到了巴拉考特镇,才发现女医生发挥了大作用。
“要棉签!”“碘酒!”“绷带!”刘亚华医生喊着她需要的药品。避在一边的工兵战士就从20公斤重的大背包里找出药品来,远远地扔过去。
一路走,碰见伤员就马上处理,一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医疗小分队救治了10名受伤的灾民。但是姜川医生也另有担心,“这样一路医下来不是个办法,耽误时间了,怕来不及赶到前面那个村子了。”
正说着,前面的法国救援队一名队员跑了回来,“前面有伤员,你们能不能派出医生去看看?”他问。
但是装药的背包只有一个,这边的女伤者还没处理完。医疗队员们稍有犹豫,法国人面有愠色:“磨蹭什么?前面很紧急!”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我先上去看看吧,你们再拿药上来。”刘庆医生说完也跟了上去。
一位巴基斯坦老者,伤了脚,伤口满是泥土,刘庆医生用了整整一袋生理盐水才把伤口冲洗干净。伤口10厘米长,2厘米深,整个脚后跟就像要掉下来一样,而且已经感染溃烂,伤口一暴露在空气中,马上有几只苍蝇叮了上去。
碘酒消毒时,原本安静的老人突然像虾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睛瞪着面前的记者,想喊已经喊不出声音,只能用双手近乎癫狂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法国救援队员全力按住了老人。混乱当中刘庆医生想到了麻醉剂,翻乱了背包终于找到了一小支,用瑞士军刀一敲,瓶子碎了一半,剩下半瓶麻醉剂也来不及注射,就直接倒在了老人的伤口上。
老人这才安静下来。“这样的伤已经没办法治了,处理得太晚了。”刘庆医生说,“必须马上送下山截肢。”然后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一个小男孩,头皮上一道口子,裂到了头骨。姜川医生拨开他的头皮给他清洗里面的伤口时,小男孩终于忍不住掉了泪水,但是他一直没有喊出声来。小男孩的母亲,只能双手捧在胸前,仰望天空,喃喃祈祷。
在这个叫做萨格尔的小村庄,源源不断的伤员让中国救援队应接不暇,4名医疗队员显然是少了。山上的,邻村的,前前后后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伤员。伤者的家属围住医生,都把医生往自己的家人这边拉;还有几个村民大声说山上有五十几个重伤员;法国救援队员张罗着做一副担架把伤脚的老人抬下山去;中国的医生大声招呼工兵从背包里拿这个药那个药;还有记者在拍照。一时间,汉语、法语、英语、当地的乌尔都语,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让人痛苦的选择
法国救援队和中国救援队试图商量出一个解决混乱局面的办法。但是语言的障碍之外,双方的意见也有分歧。法国人希望中国医疗队先处理完这十几个伤员,然后再去山上看看村民们提到的五十几个重伤者。但是中国医疗队很犹豫,一方面其时已是下午一点,路才走了1/3,处理完这十几个伤员,恐怕再没时间进到前面250人受伤的村子,另一方面,山上50人重伤的消息也不确切,因为也有村民说重伤者已经送到山下。 [1] [2] [3] [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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