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前一天的协调会,已经宣布停止对幸存者的全面搜救工作,因为已经是震后第4天。“地震援救的72小时黄金时间已过,找到幸存者的机会微乎其微。”赵队长说。但是因为波兰和西班牙的救援队今天刚刚抵达巴拉考特灾区,中国救援队新闻官黄建发还是特别向他们通报了这个决定。
会议结束后,代表们在帐篷外合影留念。黄建发和巴军方代表阿里单独开了个小会。“巴军队对地震救灾没有经验,”黄建发说,“我们在会议上就对巴军队的工作表示感谢,会议下才把各国救援队的14条意见反映给他们。”
在赵和平队长看来,由中国救援队来担任这样的协调员角色,说明“我们的工作已经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肯定”。
“美联社的记者也说我们是最出色的。”他说。而他的队员们更多的还是为救出3名幸存者感到兴奋。
记者刚坐下,他们就聊起了找到第1名幸存者时的情景。“我顺着空隙一点点往里蹭,终于看到了那个妇女,她的腿被压住了,她的孩子的尸体就在旁边。”中国救援队队员朱高德说,“我正要拉她,余光瞟到了另一双眼睛,再抬头一看,老天爷,一具男尸,和我脸对着脸!”
队员们事后得知,那是她的丈夫。屋子倒塌的一刹那,丈夫用自己的身体,给妻子撑起了那一点点绝望与希望并存的空间。
这样的闲聊,从到达灾区以来,为数并不多。对于中国救援队的队员们来说,现在才终于有了一点时间回味3天来的工作。“一忙起来,哪里还会去多想什么。”封耀辉医生说话时依然还有学生的腼腆,“救人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唯一内容,而到了灾区,就差不多变成了本能。”
“救出人来,周围的巴基斯坦百姓啪啪啪地鼓掌的时候,那感觉真棒!”姜川医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晚上9点,和中国救援队一样,其他的救援组织也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安顿下来,埋锅造饭。
而不远处的巴拉考特,那座废墟之城,连同更远处的连绵高山,都淹没在了黑暗中。城镇里、山坡上,隐约可见的星星点点,是灾民们点起的篝火。这些大难之后的幸存者们要在寒风中靠着这堆篝火,熬过又一个夜晚。而在他们身下的断壁残垣中,还有他们死去的亲人。
一座已经完全坍塌的清真寺旁,铺着一张新地毯。一位中年男子正在祈祷,跪拜如仪。
在一片新坟当中,另一位男子仍然跪着,默默无语。他是当地小学的老师,这里埋葬的是他的学生。在此次地震中,孩子成为最严重的受害者,巴拉考特坍塌的三所学校中,1500名学生罕有幸存,他的学生就在其中。
深夜11点,气温已降到0度以下,大风几乎要把中国救援队的帐篷掀翻了。
军队成为临时政府
志愿者夏尔刚过20岁,卷发,眼睛深邃,瘦高。他是巴基斯坦哈利普尔市一所当地大学的大一学生。他和中国救援队差不多同时到达巴拉考特地区,看见中国救援队开始扎营,他就来帮手。第一天晚上,他露宿公路边,第二天一早又来到中国救援队,说自己可以帮忙做翻译,于是就留了下来。在他眼里,中国救援队的队员们都“很宽容”,“很有同情心”。
他干脆向记者学起了中文:手、脚、胸口、疼、很疼……并且学得很快,因为他发现这些词在帮助伤者和中国医生沟通病情方面很有用。
当被问及为什么会想到来灾区做志愿者时,“真主安拉告诉我们要真心诚意地帮助别人”,他说。
抱着他这样想法的当地志愿者,在伊斯兰堡,在巴拉考特,在巴控克什米尔首府穆扎法拉巴德,在医院和墓地,随处可见。有很多志愿者,步行十几公里山路,头顶肩扛,将一包包衣服、食品带给山区深处的灾民。这样的山路,走一个来回就要整整一天。从地震发生的第一天到现在,他们每天这样走。
“为什么不通过政府把物资捐给灾民?”记者问。“我们靠自己就可以。”他们回答。早上6点30分,西班牙的搜救队已经穿上救援服,戴好安全帽,在营地外集结。队长罗地拉说他们昨天刚到,对巴拉考特地区的灾情还不甚清楚,亟需巴军方告诉他们哪里的灾情最紧急。
事实上,巴基斯坦军队已经成了各国救援队重要的信息来源和后勤依靠。“当地的政府已经不存在了,原本12个部族首领,现在只找到1个,原来的地区首席行政官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巴军队在巴拉考特地区扮演了临时政府的角色。”黄建发对记者说。
而巴基斯坦士兵们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分散到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区,调查各个村庄的灾情,把消息带回给各个救援队。这些信息,无论对于救援队,还是灾民,都弥足珍贵。
就在西班牙救援队集结完毕的差不多同时,两队巴基斯坦军人也已经整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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