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的神州文化之旅已经结束10多天了，他回到台湾后放出话来，又要组建“台湾光明党”，又要竞选台北市长。对于李敖，生命不息，折腾不止，他为我们提供的话题便不断。

9月23日，著名文化人士李敖在北京清华大学发表演讲。新华社记者 李晓果 摄

    你对李敖的大陆之行怎么看呢？对于很多大陆人，这样口无遮拦、百无禁忌、自吹自擂、老奸巨滑、旁征博引的学者文人以前罕见。有人说李敖的大陆之行是对李敖的考验，是对大陆当政者的考验，但其实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李敖之行也是对大陆民众、记者和学者的一场冲击和考验。我们从李敖那里看到听到了什么？他留给我们什么印象和触动？这不仅与李敖的言行有关，也与我们自己的接受姿态和过滤系统大有干系。

    所以，我认为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与搜狐网就此联合进行的网上调查很有意义。单看该调查的主题便耐人寻味：“李敖是知识分子还是娱乐明星”？

    禁书等身、读书比别人都多的“斗士”李敖与娱乐何干？从事严肃写作的“历史学家”、“作家”李敖怎么可能与“娱乐明星”沾边？大陆传媒的报道和评论，为什么纷纷将李敖与“娱乐”、“表演（秀）”、“商业”扯在一起？对此我其实一直疑惑。

    新华网曾转载《竞报》一篇文章，题目为《李敖文化之旅进北大学生多把他看作娱乐人物》。文中称，记者在北大校园采访时发现，大部分学生把李敖当成了娱乐人物。在北大未名BBS上，大家对李敖提出的问题也偏向于他的生活，包括：你和夫人的生活是否和谐？先生如何总结自己的感情经历？等等。

    看看这些文章的标题：“李敖：文化之旅为何成八卦之旅”、“李敖文化之旅不过是‘凤凰作秀之旅’”、“李敖文化之旅：一个老愤青的超级裸体秀”、“李敖为中国政治娱乐化时代剪彩”、“‘超级爷们’李敖与他满是吊诡的演讲”……个个充满调侃娱乐的气息。

    难道李敖在北大、清华、复旦的三场演讲只剩下了作秀、玩笑和娱乐吗？李敖的大陆之行中真的没有值得我们的记者和学者关注的政治、文化内容吗？我想，不是的。

    将李敖娱乐化，与把超女选拔比喻为民主实践，将娱乐政治化，大概都源于一种奇怪的思维和反应，与一种奇怪的现实有关。

    “我们不要以为它不是真的，如果我们认真，它就是真的。”在清华大学的讲台上，李敖手持宪法文本如是说。认真？但你李敖先生一路嬉皮笑脸的，讲讲笑话，大家一乐就完了。

    不敢、不会与不能认真的人们交换着世事洞明的眼神，对台上笑嘻嘻贼兮兮的老顽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是不是因为李敖讲了太多笑话，开了太多玩笑，因此便娱乐起来了呢？有可能。因为我们不太适应在那样的场合以那样的方式开玩笑。

    早在1979年，在《开玩笑的自由》一文中李敖写道：“……我认为检验一个地区的民主成分，单刀直入，只有一个妙法，就是看它有没有‘开玩笑的自由’。上上下下，大家都有这种自由，才证明了这个地区把民主信仰化、生活化、普遍化。大家能互相开玩笑，才证明了这个地区有幽默感，有民主气质。”“相反的，没有开玩笑的自由，就没有民主气质可言。没有这样的气质，不但不配民主，连帝制都不配。那样的民主，只是一种招牌、一种口号。热爱民主的中国人，千万该警觉到这一点。”

    现在李敖可以到处开人玩笑了，但他也快成“娱乐明星”了，这一点我们是否也该警觉？ (作者：刘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