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露洁事件”呼唤媒体科学责任

    这两天，高露洁中国公司的公关部一定忙翻了天：高露洁牙膏被国内一些媒体报道为“有致癌嫌疑”。

    高露洁公司一定不相信他们的牙膏有问题，一定认为这是个别媒体在炒作负面新闻，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矛头指向他们。不少读者在疑虑：高露洁牙膏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要不要选择其他品牌的牙膏？其他品牌的牙膏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

    真相又是怎样的呢？我想以一个科学记者的身份，说一说我所了解到的事情原委：

    我看过国内很多媒体关于此消息的报道，消息来源均是来自4月15日的英国《旗帜晚报》。当天，该报刊登了该报记者Mark Prigg采写的新闻《牙膏的癌症警告》，导语是“十几种超市出售的牙膏今天成为癌症警告的焦点，受到有关影响的还有一些抗菌清洁产品，包括洗碗液、洗手液等”。报道中提到，取得这一发现的是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的“教授”Peter Vikesland。

    我赶紧到美国科学协会(AAAS)专门为全世界科学记者提供的新闻素材数据库求证，发现Peter Vikesland“教授”所在的大学确实在4月13日向新闻界提供了题目为《太爱干净可能对你的健康和环境有害》的新闻素材，介绍了Peter Vikesland的研究成果。文章中没有提到“高露洁”，与英国《旗帜晚报》的报道基调也相差很大。原文的主题是：“弗吉尼亚理工学院的助教Peter Vikesland发现，很多抗菌香皂中包含的抗菌化学成分三氯生，会和自来水中的氯发生反应，产生挥发性物质三氯甲烷，而三氯甲烷被美国环保署列为可能的人类致癌物。”

    Peter Vikesland在实验中模仿了家庭中洗盘子的环境，发现当包含三氯生的杀菌洗碗液混合在含有氯的自来水中时产生的三氯甲烷，可能会通过人的呼吸或皮肤被人体吸收。但是这个量到底有多大，是不是超出了允许的范围，并没有定论。

    文章的第三段还提到：由于化学成分三氯生具有良好的抗菌效果，因此“被越来越普遍地用于个人护理产品、化妆品、抗菌液、纤体瘦身产品、润肤液、洗手液、洗碗液，还作为添加剂被用于塑料，高分子材料，纺织品和可植入式医疗器械。”

    为什么这样一个研究成果到了中国国内的个别媒体上，会演化为“高露洁牙膏可能致癌”？为什么一项尚无定论的科学研究会在中国演变成对一种牙膏的不信任？我们需要思考的是，我们的媒体应该在传播科学新闻的过程中承担起怎样的责任？我们的科学报道是不是科学和客观？

    高露洁是世界上销量很大的一种牙膏，国内个别媒体在发出“高露洁牙膏可能致癌”这样一则新闻时，实在应该考证一下它的消息来源。应该思考一下，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一则新闻，世界主要媒体的科学记者都没有报道？为什么英国的主流媒体BBC、路透社等都没有提及？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些主流媒体都漏报这一新闻的话，为什么此后几天都没有补报？

    如果没有高露洁事件，相信大多数媒体编辑记者都不知道《旗帜晚报》为何物。这家报纸在英国实在只能算个三流小报。当我向在英国的同行求证这一新闻的科学性时，同行听说这一新闻来自《旗帜晚报》，甚至没有兴趣去深究。

    类似的事件在中国媒体界已经不在少数。就在几天前，有家媒体抛出一则有关艾滋病的科学类新闻，称世界最大的艾滋病疫苗人体试验在泰国失败，100多人因为参加注射疫苗反而染上艾滋病。这篇被转载多次的新闻严重失实，事实情况是：接受疫苗试验的都是性工作者等艾滋病高发人群，染病原因并非是注射疫苗。

    不久前，媒体还在热炒“服用伟哥容易导致失明”。实际情况是：一个美国研究人员发现有7个服用伟哥的性功能障碍者出现失明症状，但并没有证实失明是和吃伟哥有关，还是和这些人自身患有的糖尿病、高血压等症有关。可是我们的个别媒体却妄下断言，实在缺乏责任感。

    媒体的科学记者承担着向公众传播科学知识，引导公众健康生活的责任。所以，拿不准的地方一定要先请教相关领域的科学专家，不可妄下结论。

    科学新闻写作强调科学性，通俗性和生动性。科学记者在用稿子吸引读者眼球的时候，一定不能忽视新闻的科学性，不能让科学新闻庸俗化。 （作者：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