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实话实说》妙语录 崔永元 因病得福而传奇
崔永元的“精神洁癖” 网友给崔永元的一封信
崔永元主持的“实话实说”就是耐看。深入浅出,轻松幽默,亲切自然,自始至终美不胜收。随便截取任何一期节目的一段对话,都能让我们再次领略观看时的良好感受。
例1:《实话实说:唐·金》:
主持人:……我现在第一个问题就是我邻居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奶奶提出来的,她说这个叫唐·金的人为什么老组织别人打架。
唐·金:我们并不是打架,而是一种体育竞技活动。……
例2:《实话实说:鸟与我们》:
主持人:那您说说,养鸟有什么乐趣?
嘉宾:作为老年人来说,可以锻炼身体。它催人早起,天明则叫。
主持人:您说的情况,我听着像养鸡。
为什么“实话实说”的嘉宾,中国的也好外国的也好,专家学者也好平头百姓也好,在崔永元面前个个都那么健谈、善谈,并且还时有妙语迸出,与“小崔”媲美?稍有留意你便会发现,崔永元非常善于抬举他请来的嘉宾们,让他们每一个人在现场都能找到一种很好的自我感觉,进而转化为不俗的自我表现。
人天生就有一种取得别人尊重或抬举的心理需求,如果这种尊重和抬举实施有度,会给接受这种信息的人带来愉悦的心理体验。这种尊重和抬举并不是阿谀奉承和恶意吹捧,而是建立在平等和真诚基础之上的一种具有审美趣味的话语艺术。作为“实话实说”主持人和制片人,崔永元掌握了这门艺术。在他的节目里,他对这门艺术的运用俯拾即是。这里随便举出几个例子:
例3:《实话实说:唐·金》:
主持人:我刚才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我在问我的问题,唐·金先生顺着思路在说自己的事。其实,我的问题特别简单,就是拳击的推广人和拳手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唐·金:如果描述拳手和拳击推广人之间的关系的话……
看这段对话,可以体会主持人对于嘉宾的无时不在的体贴和尊重。在细心倾听的过程中,崔永元当然早就发现唐·金“跑了题”,但他更感觉到了唐·金的谈兴,而且他有些“跑了题”的谈话,虽然“节外生枝”,但也很有趣,大家愿意听。所以,他没有“及时”打断,而是耐心地听唐·金的畅谈,待有了停顿感,才巧妙地又把既定的话题牵了回来。既给足了唐·金的面子,也让观众饱了耳福。
例4:《实话实说:四世同堂说电影》:
当这家四世同堂的老奶奶兴致盎然地侃了一个段落之后,崔永元接过话茬说了一句:“奶奶,咱们不说了,留一点急急他们。”
礼貌、尊重,加上适当的捧一捧,老奶奶的“演说”停得美滋滋,现场的观众听得乐悠悠,话谈的主题又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现场。
在这种百般受“宠”和备受鼓励之后,嘉宾自始至终保持了一份很好的心境,不断引出后面的精彩发言。作为场上观众,良好的情绪也被维持下来。整个谈话的“场”,没有遭到人为的破坏和阻断,而且吸收了新的养料又快乐前行。
在谈话、对话类节目中给现场的嘉宾和观众创造好的谈话场,让他们想说、善说、精彩地说,主持人懂得并且手艺娴熟地往“场”里添加调料、润滑剂,十分重要。这些“料”“剂”还得讲求质量,能让享用者品尝回味。“小崔”在这方面是高手。笔者把他的“手艺”总结了这么几种:
——插入式。这种插入词是对嘉宾所说的简短评点,却又不乏精到与幽默。
例5:《实话实说:鸟与我们》:
嘉宾:……内蒙古百灵鸟,它原先叫声非常难听,通过人工饲养、驯化,它可以叫出13套来。这13套就是莺、猫、燕、狗、家喜鹊、灰喜鹊、黄雀、麻雀,还有像母鸡下蛋、公鸡打鸣,它都可以学。
主持人:你养了一只百灵,鸡鸭猫狗兔都不用养了。
——串联式。主持人主持节目都有串联词,崔永元也不例外。但他的串联总是让人感觉跟现场那么“贴”,而又那么独特,他总是能根据现场的情况,左右逢源地把个串联词说得直往人的心里去。有时候会感觉他不仅仅是“串联”,还在做着“思想政治工作”。
例6:《实话实说:唐·金》:
主持人:……霍利菲尔德先生您好,我听说您有一个中国的名字叫“洪力菲”。
霍利菲尔德:是的。
主持人: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这个名字吗?
霍利菲尔德:我不知道它的意思。它应该是一个好名字,我知道有三个中文字,我知道我很棒,我想这个名字也很棒。
主持人:您喜欢中文字,待会儿我们送您一个八个字的名字。好,我的问题基本上都提完了。不要以为现场只有这么多问题,更多的问题都在下面呢!下面的问题很难回答,所以唐·金先生在回答他们的问题的时候应该简短,要用快拳。好,哪位先说?
接“中文名字”的话茬儿送上“送您八个字的中文名字”的“顺水人情”,幽默而友好,完成了漂亮的“承上”;又用“快拳”之说,巧妙地把话语权移交给场上的观众,“启下”也顺理成章。而贴切的“快拳”比方,则会让唐·金这位名震八方的拳击推广人愉快地接受主持人让他“长话短说”的警告。
——碰撞式。一档几十分钟的谈话节目,没有几个来回的话语交锋是不可能吸引住观众的,而这种交锋和碰撞主要依赖于主持人的妙语催发和激荡。崔永元就很善于顺势而导,激发大伙的思想火花,将谈话引入“别有洞天”的佳境。
例7:《实话实说:唐·金》:
唐·金:……他们互相谩骂……我有时候愿意看到这种不稳定的情绪,因为它能够带来激情,带来很高的票房价值。
主持人:对不起,您是愿意看到他们和好,还是愿意看到更高的票房?
唐·金:我希望高票房,毫无疑问我要赚钱,这是一码事……
主持人:这是实话实说。您经常做调和他们关系的工作吗?还是火上浇油?
唐·金:……我的超人之处就在于我能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把握时机进行分析,如果需要火烧得旺一些,我就会加点油,如果需要浇点水,我也会浇点儿水。
“票房”和“火上浇油”的问题都问得大胆而顽皮,而且步步紧“逼”,由不得“老唐”不“实话实说”。几个回合,观众的情绪被高高地提起来,全神贯注地倾听。主持人这种直取要害的追逼式提问,感染、带动了嘉宾,进而活跃了全场。
看崔永元主持的节目的文字稿,会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从他发言的频率看,优势十分明显,几乎是每一个嘉宾和观众高谈阔论一番之后,他都要出来应接。但从他发言的长度比例来看,则呈现突出的“劣”势。比如,《实话实说:该出手时就出手》中,见义勇为的薛老师等嘉宾的发言一般都是几百个字,而崔永元的应接绝大多数都是几个字,十几个字。像“但是,围观不是个办法”、“从小偷变成病人了”、“薛先生,您心情好一点了吗”、“犯罪分子都是纸老虎”等等,很容易让人想起中国民间文艺的一种形式“三句半”,崔永元就是那个说“半句”的角色,虽然他把很大的空间都留给了嘉宾和观众,但是,谁都得承认,全场都还是在“乖乖”地跟着他的“半句”走。
BBC声音培训员大卫·邓希尔曾指出:“权威性不是指声音,权威性是种状态。”总是面带笑容的“小崔”牢牢地控制着场上的话语权。从前面举到的很多例子已经可以体会“小崔”的这种“控场”功夫。(作者
吕岩梅,摘自《电视谈话节目,想说爱你不容易——兼评“实话实说”今昔之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