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花鼓戏《十二月等郎》关注农村留守妇女现状
湖北省荆门市倾力打造的现代花鼓戏《十二月等郎》,是在十二个月的流转变换中将无尽的思念和淡淡的忧伤层层渲染而成的一幅浓烈情感油画,一个“等”字,便将留守妇女那种“小女人”的心态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
在越来越汹涌的打工浪潮中,有多少独在异乡打工的农民工,就有多少独在家乡留守的“苗子”。长久以来,和进城农民工、留守儿童相比,留守妇女这一群体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从这个意义上说,《十二月等郎》正好填补了这一缺憾。难能可贵的是,编剧、导演并没有将留守妇女塑造成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农村女强人,而是紧贴其代表人物苗子“我只想当一个小女人”这一心理现实,如怨如泣地写出了留守家园、辛勤操持的留守妇女们心中的愁、乱、苦。
走了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又被村民推选为一组之长,“小女人”苗子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顶着对丈夫的深深思念,还要面对“婆婆老了,孩子又小,使牛打耙,春种秋收”
的琐碎生活……深夜那呜咽的二胡声,婉转哀怨,拉出了苗子心中无限的愁。
千盼万盼,多少个孤枕难眠夜,就在姐妹们盼来“想死个人”的丈夫寄来的书信时,苗子却只盼来了一张汇款单和一个搅乱苗子心境的流言———“旭汉在外面傍了一个富婆”。这说明,农村年轻力壮的男劳力纷纷外出打工,在改善家庭经济条件的同时,也改变着农村相对稳定的家庭关系。得知丈夫“傍了富婆”后,看丈夫留下的二胡挂在墙上,听工作组周龙忧伤的二胡如在耳边,苗子的心也“乱”了。
周龙温文尔雅,书生意气,敢于在胡搅蛮缠的村长面前替这些无助的妇女们说话,很快打动了多情的长湖女人心。垫电费,辟鱼塘,渐渐地,周龙成了这个村子的顶梁柱,更因那一曲曲或悠扬、或婉转、或呜咽的二胡打动了同病相怜的苗子,误将其当成了自己的丈夫旭汉。当贴心姐妹翠翠指责苗子“做了我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的时候,苗子一时又气又急,晕倒在地。她无法像泼辣的翠翠一样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光想还不行嘛”,因为她心中还有妇道观念的束缚;也无法向恪守“女人的一辈子就是用来等男人的”的婆婆辩白,因为确实对周龙有所动情。在情和礼之间挣扎,苗子不堪痛苦。其实,视苗子为瘟疫一般的留守妇女们又何尝不在受着灵与肉的双重煎熬?
春去秋来,光阴荏苒,又到岁末年尾,和旭汉一起外出打工的乡亲纷纷回家,将一年积攒下的血汗钱塞进妻子的口袋,虽然嘴上说着“还不如我养鱼挣的多”,然而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因为对苗子这些留守家乡的小女人来说,鱼塘再兴旺,也比不过有丈夫的温柔小家来得重要。苗子说自己“心里一直有琴声”,然而在雪夜孤灯陪伴下,她心里的愁、乱、苦却肆无忌惮地漫溢出来,如那凌乱飘洒的雪花。
没有丈夫的家庭不完满,只有老弱妇孺的农村也是不可能和谐的。《十二月等郎》,唱的是一个小渔村里的小女人的故事,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地暗示出当下辽阔农村大地上留守妇女的真实境况。(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