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对故事性“变本加厉”地讲究
2017年05月19日 08:11:47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11版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玉苗

  近日,中国首位国际安徒生奖得主曹文轩最新作品《穿堂风》问世,这也是曹文轩获奖之后创作的第一部作品。

  作家获得国际权威文学奖项后,短时间内一般鲜有新作问世,个中原因,一是大量的社会活动占用了作家较多的时间;二是获得重要奖项的肯定后,作家需要一定时间的积淀,重新出发、继续开拓。曹文轩是一个视写作如生命的勤奋作家,获得国际安徒生奖一年后,便向读者奉献了《穿堂风》这部新作。

  《穿堂风》虽然具有鲜明的曹文轩作品的标签和特色,比如注重对人性的挖掘,注重对故事性的表现,注重对自然风景的描写,但因为诞生在国际安徒生奖之后,或多或少、有意无意地包含着曹文轩对儿童文学新的思考和对文学创作新的开拓,从而具有了新的气象和面貌,成为解读和窥视作家后国际安徒生奖时代文学创作的钥匙。

  曹文轩一直很注重儿童文学的故事性,认为其是作品的根本,在《穿堂风》中,我们更是看到了作家对故事性“变本加厉”地讲究和重视。《穿堂风》的核心矛盾是“误会”与“误解”,这也是莎士比亚戏剧和中国古典作品常见的矛盾构成方式,实打实,硬碰硬,因此《穿堂风》的冲突环环相扣、起承转合,读来有一种古典朴厚之美。但曹文轩的巧妙之处在于,他把这种结构故事的“古典”方式变得让孩子更加容易接受。于是经过此种调和后,《穿堂风》的故事仍旧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但没有了莎士比亚戏剧的激烈和刚硬,而是一种摇曳多姿、百转千回的美感。另外,从篇幅上来说,《穿堂风》是一个小长篇,如何在有限的篇幅内讲述一个圆满的故事,无疑对作家的写作技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曹文轩的独到之处就在于他把所有的技巧都消解在诗意流畅的语言和不动声色的叙述中,使作品通篇呈现出一种看似没有技巧的平和自然的状态,这也是小说技巧的较高境界。

  很多评论者指出,曹文轩的作品并不是典型的儿童文学,他的作品并不孤立描写孩童,而总是在描写孩童的同时,关注到一个更广阔的外部世界,并让二者呈现出一种对话和映衬的状态,从而呈现出一种儿童文学罕见的深度、广度和厚度。《穿堂风》则舍弃了这种复杂,而偏重对孩子本身的纯粹的描摹。作品以一个不受欢迎、备受排斥的男孩为主人公,深入他的内心进行挖掘,呈现出的孩子的心理世界非常感人。男孩感受到别人的排斥,白天“自觉”地没去跟其他孩子一起享受穿堂风,寂静无人的夜晚,他一个人在村子里游走,并渐渐爱上了这种宁静、孤独和自在。面对别人的排斥和冷漠,男孩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而是实现和解,始终用真诚善良的心对待别人。只有当被人误会成贼的时候,男孩才表现出了激烈的一面,并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形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作品用不疾不徐、宁静如水的笔触去深入描写一个有缺陷的孩子的真实的内心世界,不夸张,不矫饰,而是用一种平视的态度去如实记录,发现了孩子内心的扭曲和纠结中圆融本真的一面,是对童心的另一种守护和尊重,表现出了国际安徒生奖得主的大格局和大视野。

  《穿堂风》在曹文轩中国作品中或许并不是分量最重的一部,但因为诞生在国际安徒生奖之后,注定承载着曹文轩对儿童文学新的思考和新的理念,在此脉络下进行解读,也能发现作品新的气象和新的面貌。我们有理由期待并相信,国际安徒生奖之后重新归来的曹文轩正在试图创造一种新的文学范式,诉说属于他的也属于所有读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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