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门
2015年10月30日 09:26:21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11版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申志强

  村庄的故事,是从一扇扇洞开的大门里演绎出来的。

  村庄的历史,就印在一扇扇悄然开合的大门上。

  厚重的木门、漆黑的铁门、简陋的柴扉,或精致、或古朴;或高贵、或卑微;或直白、或隐晦,从过去到今天,一直都在坚守着村庄的秘密,编织着村庄的沧桑……

  一扇大门的后面,通常会有一条长长的过道,那是暴雨骤降,毫无防备缺伞少笠的路人遮风避雨的场所;也是左邻右舍,男女老少,五黄六月,端着碗、淌着汗,海侃神聊的地方。过道的墙上挂着几把留种的谷穗,墙角竖着几把沾了泥巴的锄头,沿着墙根是一溜儿摆开的青石,我至今不能忘记,儿时端着碗,兄妹四人为争一块石头挨骂的情形。每每此时,宽敞的过道就显得土气狭窄,可其间鸡仔儿、小花猫和那条叫阿黄的狗,仍从容地进进出出,一部方言版的生活剧,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块热闹的舞台上,昼夜上演,精彩而鲜活。

  时光之手,悄然抚过大门,风雨侵蚀,岁月熏染,当年光洁鲜亮的大门褪色啦,门缝参差,门栓生锈。门里的孩子长成青年,母亲变成了祖母,门也同岁月一起老去。可门顶,总有月光铺洒下来;门缝,总有温暖的灯光透出来。门内,总有远行的叮咛;门外,总有回归的脚步。而晨光夕阳里,门里门外出入往来的,总是乡亲们勤劳的身影。直到那个寒气逼人的霁后冬晨,再也看不到雪地的脚印,再也听不到咿呀的门声,一扇门重重地关上了,一个家庭离开了村庄,从此,故乡成异乡,亲人变游子,一个家庭的故事一转身成为一个村庄的历史。

  村庄的门,是时空的隧道,载着你我从少年一路飞奔。村庄的门,是上帝的眼睛,淡定地审视世事的起落。村庄的故事,是一场明明灭灭的烟花,盛开在村庄的上空;是一首飘飘忽忽的歌,荡漾在时光的彼端。

  春风拂过村庄的日子,我再回故乡,看望母亲,村外几扇瓷砖贴面的簇新门楼,为落寞的村庄平添了几分生气,可我仍念念不忘那些小时候经常出入的老门、老院、老屋。

  夕阳衔山,晚烟萦树,沿着曲曲折折的石板路,我又一次独自经过一个个或敞开或关闭的大门,一个挨着一个的大门,犹如一本本叠压着的装帧考究的图书封面,弥漫着祖先悠悠的气息,散发着岁月淡淡的芬芳,她们静静地和村后黛色的山峦,村前明亮的漳河一起,守望着古老的村庄,守望着心中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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