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您如何理解“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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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参观者在2008香港国际艺术展预展上观看展品。(资料片)

    6月23日到7月17日，港澳文化节在北京举办，话剧《德龄与慈禧》、舞蹈《清明上河图》等一道道原汁原味的“香港菜”将陆续端上北京人的文化餐桌。不过，被称为“文化沙漠”的香港在武侠小说、TVB剧和商业电影外，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文化大餐呢？也许很多人还心存疑虑。

    香港素有“文化沙漠”的恶名，对此，我一直有些困惑，在香港当记者的两年里，有时候我觉得它确实是“沙漠”，有时候又觉得它好像挺“文化”的。

■一湾浅水，一层薄土

    著名作家刘心武在香港说：“在这里，我只见到了文化，不见沙漠。”

    他是在参加了“寻访中国现代文化名人在港足迹”的活动后说这番话的。活动中，一行人参观了鲁迅曾发表过演讲的基督教青年会礼堂，拜谒了蔡元培、许地山、萧红墓地，寻访了“雨巷诗人”戴望舒故居。当来到曾经名士汇聚的学士台时，依稀仿佛回到了那个已经斑驳的年代。当然还有张爱玲。

    在香港是不是“文化沙漠”的辩论中，这些响当当的名字常常被反方作为强有力的论据。其实，从某种角度讲，他们恰恰支撑了正方观点，因为他们都不是香港人，不过是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落脚于此，寻一方客栈临时栖身罢了。他们来了，又走了；走不了的，也时时遥望着北方。他们的魂，从来都不属于香港。

    即便是与香港文化瓜葛最多的张爱玲，有谁称她是“香港作家”了？

    当一座城市需要靠“客人”来支撑某个门面时，恰恰证明了“主人”在这一领域的羼弱。

    就文化源头、血统纯粹而言，香港的确比较“沙漠”，或者说只是一湾浅水，一层薄土，养不了参天大树。毕竟，从一个小小渔村到今天的国际化大都市，它只有短短一百多年的历史。这里就是一个江湖码头，人们来来往往，聚了、散了。

    如果一定要说本土文化，能代言香港的大概只有武侠、言情、科幻了。而这些，说到底都是商业文明的衍生物，属于“寄生文化”，缺乏独立存在的生命力。用它们来拆解“文化沙漠”的命题，显然力不从心，除非你真的相信金庸可以取代鲁迅，成为“一代宗师”。

■最好的“文化码头”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先天不足，香港人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文化自卑”。其实这些年，不断用“文化沙漠”来敲打香港的都是一些本地文化人。他们始终持一种批判态度，却可以从中品出些“爱之深、恨之切”的滋味。

    而香港文化部门则秉承着职业管理人的务实态度，平静地接受现实，为摘掉“文化沙漠”的帽子寻找一条自己的路：既然我暂且只能做一个“文化码头”，那就做最好的那一个，让文化人都愿意在此停泊，哪怕只是做片刻的凝望。

    “我搭台，你唱戏”，香港政府运用熟捻的商业手段，以开放的胸怀、谦恭的态度，操办着大大小小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文化活动，几十年下来，竟也打造出一些经典文化品牌。

    比如一年一度的“香港艺术节”，如今已成为亚太地区首屈一指的文化盛事。一个月里，几十个世界顶尖艺术团体轮番呈现上百场阳春白雪，质量之优，规模之大，连一向诟病香港的胡恩威也承认，“作为一个综合性的艺术节，香港艺术节在节目的组合、编排、模式上都达到一定的水准，相对于北京、上海、台北的艺术节，做得比较专业”。

    再比如每年3、4月间的“香港影视娱乐博览”，这个娱乐“巨无霸”集“香港国际影视展”“香港国际电影节”“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香港亚洲电影投资会”“香港音乐汇展”“香港唱片销量大奖”“数码娱乐领袖论坛”及“香港独立短片及录像比赛”等多项盛事于一身，几乎涵盖了通俗文化的方方面面，是亚洲最热闹的娱乐盛会。

    即便是在内地“纯属吆喝”的书市，香港也做出了文化味儿：它曾邀请台湾著名作家谈对香港的观察与思考，会展中心诺大的展厅居然爆满；金庸为了出席书市座谈会专程从英国剑桥赶回香港，与5000多名读者直接对话，电视台全程现场直播；王蒙、苏童、余华、陈冠中、邱立本等名家济济一堂，共同探讨华语文化的现状与未来……

    每当这时，困惑便会油然而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化沙漠”吗？

■免费的“文化常态”

    如果说那些都是作为城市文化名片的大型活动，有“刻意打造”的痕迹，那么，不妨来位于尖沙咀的香港文化中心看一看，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文化常态”。

    香港文化中心是香港最主要的演出场所，地位类似于北京的国家大剧院，但绝不像那个“天外来客”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任何人可以自由进出，哪怕你只是因为在星光大道上逛累了，想进去歇歇脚、吹吹冷气(空调)。

    大厅里，有一长排陈列架，摆满了近期全城所有演出、展览、公共讲座的资料，大到国际电影节几百部影片的全套介绍，小到草台班子的民间演出，一应俱有，而且全部免费索取。

    为了让更多市民与艺术亲密接触，文化中心会配合各项演出组织多种形式的“加料活动”，如精华预演、大师讲座、艺人座谈、专题研讨会、作品赏析等，一年下来，总有上百场。这些也都是免费的。

    正式演出时，每张座位上都会事先摆好一套演出资料，当然也是免费的。

    此外，文化中心的大厅里还常年不间断举办各种免费展览。

    也就是说，在香港，你可以不花一分钱，就融入这座城市的艺术生活。这不仅是香港文化中心的常态，也是香港所有文化场所的常态，其背后是“服务所有人”的思想指引，体现的是一个成熟商业城市的人文情怀。

    有意思的是，另一个“文化沙漠”新加坡，在打造城市文化方面走了一条与香港类似的路。它的滨海艺术中心立志成为“每一个新加坡人的文化中心”。虽然城市人口只有400多万，每年却有750万人次光顾艺术中心，不少外国人甚至因为艺术中心的存在而选择定居新加坡。

    反观内地，如果你收入一般，却“不幸”是一个文艺爱好者，那就意味着你平时得省吃俭用，而当你咬牙买下一张价格不菲的末等票进入剧场后，这次昂贵的艺术消费并未就此结束，很可能还得花钱购买演出资料，价格根据错误率、制作糙度不等，少则10元，多则几十元。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总经理杨绍林在出席香港举行的国际演艺协会研讨会时说，在中国高档文化设施开展非赢利性活动几乎是一个空白。上海的人均收入大约为伦敦的1/10，但剧院票价却不相上下。

    一方面，内地的文化心态尚处于商业社会初级阶段，奉行“一切皆商品”的原则，另一方面，依然一副“大爷”模样，端着架子，等着别人来喝采。

    其实做艺术节并不难，香港有多年的经验，“拿来”即可，难的是你得“拿”来那份“服务市民”的心。再进一步说，做一个“亲民”的艺术节也不太难，难的是让这份“亲民情怀”渗透思维，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成为一种常态，让长安街上那个美轮美奂的“蛋”，能让市民毫无心理障碍地走进去，只是因为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吹吹冷气……

    (记者唐昀)来源：《环球》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