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月2日拍摄的首钢4号高炉远景。

▲大型机械在首钢4号高炉出铁场挖掘残铁沟(2008年1月1日摄)。

▲首钢职工在即将停产的4号高炉前合影(2008年1月1日摄)。

▲这是2008年1月2日清晨拍摄的北京首钢主厂区。

    新华社发(王京广　摄)

    2008年1月5日，首钢4号高炉班组的120名炼铁工人心情复杂。逐渐熄灭的炉火映衬着他们黝黑的脸庞。这天，这座服役35年的高炉将流尽最后一滴铁水，光荣退役；过了今天，120名工人将被分派到别的工作岗位。

    “从高炉建成之日，我就是这里的热风炉操作工，高炉上80厘米厚的钢板坏了三次，伙伴们一拨一拨退休、转岗，我还在这里。从小伙子到老头子，一想到突然不能来这里上班了，我心里就空落落的。”54岁的老工人杨瑞林注视着4号高炉，目光湿润而温和。

    5日，首钢集团宣布，正式启动“400万吨钢压产工程”，停止4号高炉和两台烧结机生产，3月末第三炼钢厂将整体停产，奥运会期间首钢北京地区产量将压缩到平时的30%以下。

    首钢董事长朱继民说，停产400万吨，相当于压缩首钢北京地区的一半产能，2008年首钢将损失26亿元利润。为了改善首都环境，支持奥运会举办，首钢作出了牺牲。

    随着首钢产能递减和“新首钢”建设步伐加快，首钢正在向北京做“谢幕演出”。

●“舍小家为大家”

    首钢今年为此直接损失利润26亿元，2005年至2010年，共有6.47万名首钢工人要离开原岗位

    在中国，首钢被赋予一个时代的“标签”意义。

    首钢位于北京西部的石景山区，建于1919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央认为北京应该承载更多的生产功能，首钢成为体现这一决策思想的重要“棋子”。

    经过数十年发展，首钢已成为一个产业结构完整、基础设施完善的现代钢铁工业社区。但随着北京城市扩张，首钢所在的“北京西郊”已成为城区，其发展不可避免地受到首都地域和环境容量的限制。

    2005年2月，国家发改委正式批复首钢搬迁方案，同意首钢实施压产、搬迁、结构调整和环境治理，要在河北唐山曹妃甸建设一个新首钢，在顺义建设冷轧薄板生产线，至2010年完成搬迁。首钢搬迁调整的大幕拉开。

    2005年6月30日，首钢历史上第一座大型高炉按时停产，它每年可以生产铁90余万吨。2006年5月9日，世界上炉龄寿命最长的首钢2号焦炉停产，42年间它生产焦炭648万吨，产出焦炉煤气26亿立方米，为北京市民生活提供了优质能源。

    2008年，首钢启动压产400万吨工程，4号高炉和第三炼钢厂将先后停产，这是首钢实施搬迁调整以来停产规模最大、关闭设备最多、涉及面最广的一项工作，首钢今年为此直接损失利润26亿元。

    首钢集团董事长朱继民说，在搬迁调整中分阶段压缩钢铁产能，是首钢向社会做出的庄严承诺。但每停掉一座大型设备，就意味着一批职工将离开熟悉的岗位，需要重新学习、重新上岗。2005年至2010年，共有6.47万名首钢工人要离开原岗位。

    对于杨瑞林这样的老工人，离开不仅意味着难以割舍的感情，更意味着巨大的牺牲。4号高炉停产前，老杨每个月有3000元到4000元的收入，停产后因为家庭原因他选择了提前退休。不再工作，收入将下降。

    然而，老杨对此释然：“舍小家为大家，没有割舍就没有发展，在曹妃甸建设一个新钢厂，那是我们工厂的希望。”

    面对这样的职工，董事长朱继民感慨万分：我们一定负责到底，保证把每一名职工安置好。到工厂退役的那一天，厂领导才离开！

●打响治污“战斗”

    压产是第一步，在搬迁和结构调整期间，首钢仍继续加大北京地区必要的环境治理投入，以确保环境质量稳定改善

    另一方面，为迎接“绿色奥运”，首钢打响了一场治理污染的“战斗”。第一座高炉停产，减少排放二氧化硫48吨，有组织粉尘排放100吨，无组织粉尘排放84吨；2号焦炉停产，减少二氧化硫排放量0.24吨、烟尘排放量4.05吨、粉尘排放量189.056吨；压产400万吨钢，降低烟尘排放量50.32%，粉尘排放量49.22%，二氧化硫排放量49.18%……到2010年底，首钢在北京石景山区的冶炼、热轧生产停产，届时首钢粉尘排放总量将减少到20吨，烟尘排放总量减少到31吨，二氧化硫排放总量减少到55吨。

    “压产是第一步。”首钢环保产业事业部总工程师廖洪强说，“在搬迁和结构调整期间，首钢仍继续加大北京地区必要的环境治理投入，以确保环境质量稳定改善。”

    为治理大气污染，首钢先后完成了3号高炉、4号高炉除尘器改造、三炼钢厂系统除尘改造等项目，减少了烟粉尘有组织排放；采用法国脱硫除尘工艺治理电力厂燃煤锅炉，年削减二氧化硫排放2260吨、烟尘84.5吨；密封了二炼钢厂厂房，彻底解决了厂房冒烟问题；完成了炼铁厂运焦线除尘治理，年减少粉尘无组织排放量230吨。

●会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首钢搬迁后，北京工业发展的这段历史要保留下来，不能成为城市的一段空白。”

    几十米高的厂房、巍峨的高炉、纵横的铁路……首钢搬迁后，北京的这些工业“印记”是否会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有近90年历史的首钢，每一段铁轨和每一间厂房，都已成为北京工业史的见证。北京市规划委的专家告诉记者：“首钢搬迁后，北京工业发展的这段历史要保留下来，不能成为城市的一段空白。”

    在首钢的改造规划问题上，北京市规划委先后收到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十几份议案、提案，涉及对北京工业文化遗产进行合理保护的问题。

    “我们在停产拆迁过程中，已经对具有文物价值的厂房和设备，采取了保护性措施。”朱继民说，“一座在建厂初期便存在的办公楼和一台产于上个世纪初的德国西门子设备，是其中两个具有代表性的工业古董。”

●“钢城”旧址将建啥新城？

    创意产业“梦工厂”、打造成中国的“好莱坞”、中央办公区、北京西部繁华高级商务和住宅区、休闲娱乐区等

    2006年12月11日，北京市政府专题会议原则通过《首钢工业区改造规划》。首钢工业区改造定位为“城市西部综合服务中心”和“后工业文化创意产业区”，这意味着在一座“钢城”旧址上将建设一座新城。

    “如果老厂房的租金不是太贵，我就去搞个工作室。”艺术家王强说。首钢工业区里无数的厂房可以改造成艺术空间。

    石景山区一位负责人称，首钢旧址有望转型为一个创意产业“梦工厂”、一个文化产业园区。此前，石景山已经上马“喜莱坞”新媒体制作基地，希望将这个花费3.5亿元的项目打造成中国的“好莱坞”。

    “北京已处于后工业时代。传统工业退出，将给城市置换一个充满创意活力、有着丰富历史记忆、承载多种功能的全新区域，会把其发展历程中的历史截面尽量保留，这也是我们留给子孙的一笔财富。”北京市规划委副总规划师温宗勇说。

    朱继民说，根据北京市总体布局和城市干道网分布情况，相关部门规划把首钢主厂区用地707公顷扩大为856公顷，辐射石景山、丰台和门头沟三区23平方公里面积。按照工业遗产保护、休闲旅游、商业地产开发、中央办公区等不同功能，设计建设全球公司总部和研发基地、新文化创意产业园、北京西部繁华高级商务和住宅区、休闲娱乐区等。

    随着钢铁、化工等“硬产业”迁出北京，北京将置换出发展“软产业”空间，回归一个国际化都市的功能定位。

●曹妃甸会不会存在污染？

    “在循环经济工业区的整体产业框架中，我们不放掉一缕烟气，不丢弃一块废渣，不丢弃一滴废水”

    曹妃甸，原是渤海湾一个沉寂千年的荒凉小岛，涨潮时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如今，这里正进行一项钢铁大工程。

    记者驱车到这里时，强劲的海风中，绞吸船倒海翻砂，施工车辆往来穿梭，石油码头正在打桩，载有数十万吨铁矿石的巨型船正在进港……

    采访车的卫星导航系统上，显示我们正行驶在海面上。两年前，记者脚下站立的这片土地还是汪洋大海，电子地图显然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调整。

    一个310平方公里的工业区呼之欲出。一座年产千万吨精品板材，可持续发展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将建在这里。这个钢铁联合企业前身是首钢。

    按照国家发改委要求，2010年首钢将搬迁到河北唐山曹妃甸地区。这并不是简单地把污染迁出北京，而是要建设一个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新一代钢铁厂，成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精品板材生产基地、循环经济和自主创新的示范基地。

    首钢环保产业事业部总工程师廖洪强说，首钢京唐钢铁公司将对余热、余压、余气、废水、含铁物质和固体废弃物充分循环利用，基本实现废水、固废“零排放”，吨钢综合能耗仅669千克标煤，耗新水3.84立方米，粉尘排放量0.44千克，二氧化硫排放量0.42千克，优于我国钢铁产业发展政策规定标准，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曹妃甸钢铁基地总设计师张福明说：“未来的产品是精品钢材，可以满足汽车制造需求，可以替代进口产品。新钢厂完全按照国际上先进的污染物控制指标。所以大家所担心的污染问题在这个地方不会存在。”

    曹妃甸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薛渤珣告诉记者：“在循环经济工业区的整体产业框架中，我们不放掉一缕烟气，不丢弃一块废渣，不丢弃一滴废水。”在实现循环经济“企业内部”小循环基础上，曹妃甸钢铁厂还要实现“企业与社会”的大循环：高炉水渣可直接用于水泥厂作水泥原料，焦炉每年可消纳社会废塑料约7.5万吨，焦化生产的硫铵、焦油、轻苯、重精苯等，可为社会提供优质化工原料。

    (记者李舒　新华社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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