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籍律师周立太，从1996年至今代理农民工维权官司7000多件，被称为“农民工律师”。然而，在为农民工讨回赔偿金的同时，他却不断遭遇农民工的“失信”之痛──不少农民工打赢官司后，携款消失，不交纳律师费。

    截至2006年，这样的欠款已达500多万元，导致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及深圳分所经济状况不佳，不得已举债……

三峡库区农村走出的“农民工律师”

    上世纪80年代，来自三峡库区开县农村的周立太，参加了律师资格考试，并获得律师资格。一个偶然的契机，他南下深圳，开始了为农民工维权的生涯。

    1996年，重庆开县一位农民工在深圳龙岗区打工，偶然途中下车，意外地被一辆货车撞死。当事人的家属找到同为开县人的周立太，恳请他去深圳作代理人。

    周立太找到了工伤赔偿的依据。“上下班途中，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视作工伤。”由此，被撞死的当事人，获得了经济赔偿。

    接着，周立太代理了第二个官司，就是彭刚中案。1996年8月，在深圳某公司上班的农民工彭刚中，在工作时，左上肢被机器压断，深圳市宝安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5级伤残，但是，彭所在的单位不赔偿……在周立太的努力下，官司赢了，彭刚中获得了17万元的赔偿。

    此后，越来越多的伤残农民工来找周立太，请他帮助打官司。他办理案件的地域，由最初的深圳，扩展至珠三角地区，并逐步发展至全国各地。

农民工“失信”，律师“受伤”

    在获得社会诸多赞誉的同时，周立太及其律师事务所遭遇尴尬──一些当事人得到补偿款后，想方设法逃避律师费。周立太说，近500多万元的律师费无法追回。

    由于农民工大多没有钱，缺乏相应的支付能力，不可能在打官司之前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周立太长期以来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在官司打赢之后，按照双方事先协商比例，收取律师费。

    面对“赖账”越来越多，周立太做出了惊人之举，2004年4月，他将拒付律师费的农民工刘某告上法庭。法庭判决刘某支付周立太律师费若干。这一举动引发了社会各界的议论，不少人提出：他不是农民工的“保护神”吗？怎么能够收钱呢？

    这样的矛盾与错位，令周立太本人也感到十分痛苦，在被拖欠工钱、遭遇工伤、老板不给抚恤和赔偿时，农民工是讨债人，是弱者，可有些农民工通过律师代理，得到了自己本该得到的那一份钱财后，却不给律师付报酬，这对律师同样是不公平的，“贫穷不能作为农民工逃避律师费的借口，如果所有的当事人都这样做，那么中国的律师事务所就会倒闭……”他说。

    一方面，打赢官司的农民工拖欠律师费，另一方面，不断有农民工登门求助……面对一个个满怀希望的弱者，“帮还是不帮，实在令人难以抉择。”他坦言。

    周立太说：“我因帮农民工打官司维权而‘出名’，现在却不得不改变自己以往的规则和做法，可以说，我是被农民工中不讲诚信的人‘打败’了。我觉得，在中国现阶段，我们得遵守一定的规则。我感到很无奈，要么事先收取当事人的预付款，至少保证办案成本不要自己贴，要么一拿到赔款，我就主动起诉农民工，申请财产保全，以保证我能如数拿到应得的律师费。”

    (记者黄豁)新华社重庆2月5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