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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艺人的面塑情缘
面塑,民间俗称“捏面人”,在中国流传极广——山东、山西、河南、河北、陕西、江苏、京津……谁也说不清这项艺术起源于哪个年代,后人在汉墓中发现的残破“面偶”和在唐墓中发现的“人俑”、“小猪”,都证明面塑有着悠久的历史。尽管随着时代的变迁,很多人对这项被老一辈所津津乐道的传统技艺已经渐渐遗忘,但仍有一些酷爱民间艺术的人在为传承这项民间艺术默默地努力着。
在沈阳市一家大型商场里,摆放着众多民间工艺表演摊床。在这里不仅可以观赏到中国民间传统工艺的制作过程,爱好者们还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一些工艺品。在面塑摊床,一个30出头的年轻人象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艺人,只需两三分钟的工夫,五颜六色的面团在他手里就变成了各种形态的工艺品。这个年轻人叫于启全,从事面塑艺术已经十多年了。于启全迷恋面塑艺术纯属偶然,但这却改变了他的人生追求。
于启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塑艺术产生浓厚兴趣,并把它作为一生的追求的呢?
于启全说,他之所以走上面塑艺术之路,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在老家山东黄县(现山东省龙口市)生活的那段日子。黄县盛产小麦,家家都做面食,婚丧嫁娶更是离不开面塑的玩偶,当地人都会捏一些面人、小动物、昆虫等等。山东黄县也因此被称为中国的“面塑之乡”。
“咱们是小孩儿,所以爱动手。大人做啥,你就做啥。这样耳濡目染,从小在心灵当中就有一种启迪,也就很自然地爱上了这一行。”
回到沈阳,他就以泥当面,做好之后送给别人。于启全说,起初是玩、好奇、模仿,因为它只是当地的一种民俗民风,父母希望他学习画画,不希望他做这些东西(面塑),并没有把它看得很重视。
出于一种孩子对父母的叛逆心理,父母越是反对,他就越想做,越做越感兴趣。参加工作之后,兴趣也丝毫未减,一到放假就到附近公园捏面人。孩子们喜欢他做的孙悟空、猪八戒这些神话中的人物,看到孩子们高兴的样子,他的劲头更足了……
1990年,对面塑艺术达到痴迷程度的于启全,不顾父母、亲人、朋友的反对,毅然辞职回家,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
民间艺人的清贫生活
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既是卧室,又是工作室,于启全就出生在这里。狭小阴暗的房间,没有什么值得人们注意——堆积在一起的小木版、胶水、纸盒、面粉、防腐剂等面塑的必备材料和辅助品,还有一张有几十年历史的木桌是他的工作台——这就是面塑艺人的全部家当。
由于于启全放弃工作辞职回家,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起初,他用工作积攒下来的积蓄维持生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不能维持日常生活。为了养家糊口,于启全不得不暂时放弃他所热爱的面塑艺术去做小生意,然后用做生意得来的微薄收入继续从事面塑事业。
于启全说:“无钱不生艺,无艺不生钱。咱得先生存。有灵感时搞创作,平时做些谋生的工作。毕竟中国的民间艺人比外国多,政府也顾不过来。”
于启全的生存现状是许多民间艺人生活的写照。由于这些民间艺术脱离市场,没有很好地融入现代人的生活,社会接受程度较低;而大部分从事民间工艺的手工劳动者又很少有其它的谋生渠道,造成了多数民间艺人生活的相对清贫。
创新获得艺术成就
为了提高创作技艺,于启全自学了“民间工艺史”、“美学”、“造形艺术”等多门学科,并赋予传统民间工艺新的思路、新的主题。
在创作中于启全大胆运用雕塑的手法,他捏的面人有骨骼、有肌肉,具有雕塑的特征,与传统单纯捏塑大不一样。
他创作的作品题材广泛,形态多样,不拘一格:捏人人如生,雕花花欲开,塑鸟鸟如飞。技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多年来于启全创作了大量颇有价值的作品:典雅细腻的“金陵十二钗”,神态可掬的“微塑十八罗汉”,顽皮稚气的“百子嬉戏图”……巴掌大的地方千变万化、细致入微,让人拍案叫绝。
从他自画自塑的面塑壁画——《簪花仕女图》我们即可领略他高超的技艺。其中的仕女个个造型优美别致,充分体现了唐代妇女崇尚丰满、以露为美的时尚,展示了那个年代女性对美的认识。他的“细如丝、薄如纱”的面塑技艺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让人称奇。
核桃本不大,然而于启全却能在壳内塑出“八仙过海”之景,云雾缭绕,滚滚仙境,八仙或立或卧,或吹或奏,或思或饮,每个小人只有1.5厘米,而其躯体、五官却甚是清晰,堪称精品。
《百子嬉戏图》是为迎接香港回归祖国而创作的大型群塑。整个作品构思新颖,人物形态生动,色彩明快。于启全回忆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创作灵感。
用一年心血创作的《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长96厘米,寓意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宽32厘米,代表中国的32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共有112个人物,每个民族都有一男一女两个代表。底座以中国地图为标准,按各民族的地理分布排列。56个民族的代表身着艳丽的本民族服饰,面带微笑,载歌载舞,动作各异,惟妙惟肖。其中的傈僳族脚踏钢刀,单手扶杆的姿态更是令人赞叹。这幅作品在香港回归之际制成,预示着神州大地56个民族中华儿女齐奏大团结之曲,象征着祖国的明天更辉煌。于启全在创作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有时一天一夜不休息。他长时间构思,翻阅大量的书籍,把情感完全投入到五十六个民族、一百一十二个人物之中。从整个作品的形象来看,栩栩如生自不必言,这当然与作者日常的细致观察与潜心钻研分不开。单从作品的尺寸和数量的设计,足可见于启全想象之周全丰富,创作手法之独到。观者看到这些惟妙惟肖的面人,都以为出自鹤发童颜的老者之手,当得知是一个青年人的作品时都惊叹不已。
于启全擅长以写实的手法刻画人物,塑造人物形象。他的绝活就是在几分钟之内塑造成一个真人塑像。他擅于在人物举手投足、言谈话语间捕捉人物特点,寻找创作灵感。他十指灵活地摆弄着枣一般大的面团,不时地抬头瞥一眼面前的顾客,只需几分钟,手中的面人就捏好了:黑黑的头发、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明艳的服饰……细致入微,栩栩如生。在我们采访时,他现场捏塑的少女人像清晰逼真,甚至连纤细的发丝、微小的面痣也都一清二楚。每当一个面人捏好之时,围观者中无不发出一片“像,太像了”的赞叹。
除面塑外,于启全对其他的艺术创作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在“雪雕”、“冰雕”、“壁画”等艺术创作上也有自己独特的认识和创作风格。
多年的艺术实践,于启全的作品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赞赏,获得了诸多的荣誉。
1994年12月,其肖像名章水晶系列获国家专利,解决了面塑作品不易保存的难题;1995年9月,在首届辽宁省特技大赛上他被评为技师;1998年5月,以故宫大政殿为题材创作的《盛京保护神》获沈阳“军神杯”旅游商品设计大赛一等奖,《满族风情》获优秀奖;1998年8月,大型组合群塑《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在首届中国国际民间艺术博览会上获银奖……
对于于启全在艺术上的成就,他本人有什么样的体会呢?
于启全说:“最初作品不是很被人认可,我总感觉对传统工艺理解得还不够。随着自己加深理解,越发感到传统工艺应该创新。传统工艺好,它有它的精华所在。但是,你要不创新、不突破,离社会文化就会越来越远,时间长了就会被社会抛弃。”“任何一项民间工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艺术是共融的。要想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提高、有突破,就要不断地借鉴和汲取其它艺术的精髓。对于传统工艺中不适应时代要求的成分,要坚决地剔除和纠正
。”于启全的话让我们更直观地看到创新对于民间工艺生存发展的重要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