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医丁吉强。
福建台山岛上,除了出海的渔民外,乘小渔船次数最多、风浪里飘得最久的,要数驻岛海防某部九连的军医丁吉强。
2007年,作为经验丰富、技术全面的军医被选配上岛时,从第二军医大学南京军医学院毕业后一直在陆地上工作的丁吉强,心里并不十分情愿:自己一年前到过台山岛,恶劣的环境令人印象深刻。
那时的丁吉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呆上6年;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爱上了小岛和小岛军医的工作。一天天跟战士和百姓相处,丁吉强的感受是:海岛上的战士太可爱了、太辛苦了,也太需要医疗上的保障了。
在岛上驻守六年多,丁吉强几乎每次下岛都是紧急情况。作为经验丰富、技术全面的军医被选配上岛,但医疗设备有限和交通不便利等困难,令许多病症无法在岛上得到及时救治。
一旦战士患了急症,丁吉强总是亲自护送下岛。他不放心:海上风浪大,临时下岛又只能搭乘马力很小的民船。小船抵不住风浪,开一米退半米,有时要五六个小时才能上岸。这么长的时间,战士没人照顾怎么行?
时间久了,丁吉强都忘记自己曾经还晕船。浪头打过来,他第一反应是伸手稳住战士。去年战士毛灿急性阑尾炎发作下岛,正遇到七级大风,一路上丁吉强紧紧护着他,宁愿自己左摇右摆,也要让他少晃动。
战士们习惯了丁吉强的照顾。岛上天气变幻无常,半夜蹬被子着了凉,胃肠疾病、发烧感冒经常会找上门来。最忙时,小小的卫生室里挤着五、六个上吐下泻的病号,丁吉强一个个对症下药,细细叮嘱着注意事项。
新兵林锦琛训练时崴了脚,怕自己的汗脚熏人,死活也不肯让军医看,丁吉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趁他不注意紧紧握住脚踝,脱掉袜子涂上药膏。
老兵赵斌发烧,要挂五瓶药水,丁吉强照看了整整一夜。卫生员张百淳对那个夜晚印象深刻:自己被劝说去睡觉,睁开眼一看,丁吉强正在掐自己的胳膊提神——他得盯着药水瓶,不敢有丁点闪失。
性格平和的丁吉强,偶尔也会发火。他叮嘱生病的战士们按时吃药,战士们偶尔粗心会忘记。丁吉强有几次跑到宿舍搞“突然袭击”:打开战士的铁皮柜,一粒粒数药品到底有没有少,发现谁不听话,就板起脸来训斥一通;在小岛上,感冒发烧是多发病症,病号晚上泡半小时脚对恢复健康特别有效,年轻的战士嫌麻烦,丁吉强端着热水送到宿舍里,看着战士把脚伸进去才离开。
指导员蒋春俊说,驻守在交通不便的小岛上,连队的战士一刻都离不开守卫健康的军医。而台山岛上的老百姓,则直接称呼丁吉强为“神医”。
小岛上住户逐年减少,医疗卫生设施跟不上,唯一的医生还是兼职,经常不在岛上。老百姓生了病、受了伤,第一个念头是直接把人架到连队门口找军医。岛上的青壮年男子常穿潜水服戴着简易制氧装置下海挖淡菜、捡海螺,装置一出问题,人会受伤昏迷。每一年,丁吉强都要给几个失去知觉的潜水者做人工呼吸、心脏复苏,第一时间挽救他们的生命。
除了帮百姓处理突发的病症,丁吉强还定期带着卫生员到岛上巡诊,给子女不在身边的阿婆检查身体,并留下些常用药。小岛上的百姓们给“神医”送了很大的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军民鱼水情。
丁吉强觉得这都是小事儿。能让战士和百姓少一点伤痛,为他们哪怕解决一点点问题,他就感到医生的价值得到了体现,心里就会有小小的成就感。
扮演小岛“全科医生”的丁吉强最恼火、最难受的,是面对战士的病症无能为力。虽然各级领导为小岛配备了很多医疗器械,但并不完备的设施和一个人有限的经验,还是让丁吉强感到忧心。遇到急性阑尾炎、不明原因的高热,丁吉强只能通过打电话求助得到大概的判断,简单处理后尽快将战士送下岛。
丁吉强订了几份医学杂志和书籍,虽然日报常常变成周报,月刊总是变成季刊,外界新鲜的医疗资讯还是给了他不少指导和启示,那是他了解外界医学知识的唯一渠道。他希望通过这样的阅读与学习,自己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能够有所提高。
每当工作结束了,读书读累了,丁吉强最喜欢做的是给1岁多的儿子打个电话。儿子会叫爸爸了,每当听到这两个字,丁吉强觉得幸福又辛酸:儿子出生后只见过他两次,去年春节回家,孩子看自己的眼神陌生,当爸爸的心里难过极了。
可他还是没离开小岛,在他眼里,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也是孩子,更是兄弟。兄弟们需要他,小岛需要他,他得留在那儿,继续守护人们的健康。(新华社记者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