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背后有坎坷
记者:您在戏剧编剧领域方面的成绩有目共睹,刚刚举办的个人作品展演更是首屈一指。但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却是您在研讨会发言时说“迷恋戏剧带给我的并不都是成功和喜悦”。那么在成功和喜悦背后还有些什么?
孟冰:对于成功,每个人有自己的解释。在很多人看来,一个作品如果能够被搬上舞台演出,得到观众好的反响,甚至还有好的票房,并且荣获了国家大奖,在通常意义上就已经是很成功了。但其实我从事戏剧创作的道路,也有过不成功的坎坷经历,我也写了很多没有成活的剧本,没能被排练演出。我曾经拿着剧本到处拜师求教,有一次找到人艺的于是之老师,请他对剧本提意见,没想到老先生说:“你干吗入这行?这一行太折磨人。当编剧得读多少古今中外的书啊?这条道基本不是人走的,吃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如果没有大决心,趁着年轻早点改行!”当时我心里很不服气,暗自嘀咕,既然您说苦,那咱就吃这苦,天下没有吃不了的苦!结果那五年,我写了十个剧本全都在审查中被“枪毙”。不过这些经历,也让我不断摸索出该如何在现实条件下让一个作品成活,毕竟剧本文学只完成了一部作品生命的一半,只有经过导演、演员、舞美、制作等一系列人员的努力,最终在舞台上演出才赋予了作品灵魂。所以在创作中,该妥协的妥协,该坚持的坚持,该强烈的强烈,该柔和的柔和,有了这样一种把握,成活率就高。但作品的艺术质量、戏剧品格不能放弃,最终要宣扬的戏剧精神,要抒发的内心感受,必须要淋漓尽致。
创作必须要“燃烧”
记者:您的创作基本上以主旋律的现实主义作品为主,在今天的社会环境中,这样的作品其实很难写好,而且人们对主旋律作品很容易会产生一种抵触或者排斥的态度。您对此怎么看呢?
孟冰:确实有人对主旋律题材有偏见,认为不好看,太说教了。但我有自信,只要来看我的作品,一定会被感动。因为不管我写的人物被宣传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挖掘他内心世界最真实的情感,剖析他的成长经历和生存状态,让人感受到他为人处世价值观形成的原因,感受到他真实生命所在。
记者:您还创作了多部“政论体话剧”,像《毛泽东在西柏坡的畅想》、《开天辟地》、《谁主沉浮》、《寻找李大钊》等,都在刻画重大政治题材或人物方面融入了很多独到的思考。您为什么对这样一种形式特别感兴趣?
孟冰:我最近看了一本李泽厚的书,书中有一句话,大意是说“今天的中国,哲学该登场了。”我们国家今天的经济、文化市场已经繁荣到需要加强跟多思考的阶段。从世界的大环境来说,民族、信仰之间的冲突引发的局部战争、能源问题等等,都使人们开始整体思考人类的命运,思考今天的人们该如何对待彼此之间的差异。这些问题迫不及待地摆在我们面前。而过去很多创作关注的问题太过狭窄了,很多只是个人情感,但实际上爱的情感是很宽泛的,除了个人情感,还有对祖国、对人民,对人类命运的关注。戏剧需要加强它思考问题的力量,如果离开了思考的力量,那么就失去了很多戏剧本质的东西。
记者:那您有没有想过写一些其他风格的、比如更为市场化、商业化的题材作品?
孟冰:曾经想过,也有一些朋友曾经邀请我参与一些其他的创作,但我给出的回答是,我可能只适合写这种壮怀激烈、慷慨悲壮、浩然正气的作品。而对有些题材我写起来不顺手,没有那么强的思考和感受。
记者:您自己比较喜欢哪些剧作家的作品,他们给您什么样的影响?
孟冰:我非常喜欢易卜生、契诃夫、奥涅尔的剧作,像易卜生的几个剧本,当年看完了都睡不着觉,那是一种燃烧。我到今天依然保持这样一种渴望燃烧的创作冲动。从事艺术创作,自己没有这种彻底燃烧的精神,也就无法在作品中提供这种可能性,也就不可能让观众感动和“燃烧”。而且我也属于理想主义者,虽然看到过很多贫困、痛苦、阴暗、悲伤,但总想在作品中更多地表达美好、温馨、有力量、让人能坚持的东西。希望别人在看到这些作品的时候,无论生活境遇如何,在感情上、心理上遇到怎样的名利干扰,都能得到一种感动,积蓄一种力量,建立起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这也是一种人类之间的互相关爱和支持,一种共经风雨、同舟共济的深厚感情。(王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