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料图:郭继卫,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们可以无限感慨地宣称,中国改革开放伟大进程的开端,文学的勃兴是其中一个最奇特的标志。一篇篇勇敢的文字像蜂群一样给板结的心灵传授了花粉,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是文学的解放助推了思想的解放。
谁能够忘记那样的场面——成千上万的人们拿出微薄的津贴,排长队,开“夜车”,就是为了阅读几件新锐的作品。他们觉得值,他们为一个个崭新的理想而慷慨解囊。
他们因之而离乡的离乡、求学的求学、参军的参军、下海的下海……不过,广阔的天地、复杂的人生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重要道理,就是“纸上得来”的总像纸一般的薄脆。生活撕裂了他们,还有他们的文学梦。
他们完成了一次否定之否定的循环,也掖藏了那个理想主义的自我。
现实一些、再现实一些,是现实主宰了变革的命脉。
新文学自诞生之时起,就赶上中华民族不停地在战争的铁砧上锤炼,军事生活每每成为文学革命当中的最强音。我们常把军旅生活形容为火热的军营,这“火热”二字便是经典的文学定义。把一支以“小米加步枪”创业的准机械化军队,锻造为信息化的大国利器——这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走了不足30年。这期间,文学不仅弘扬了强军的精气神儿,更令人骄傲的是,它直接贡献过变革的理念和方式。这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甲子之间、辉煌之后,军旅文学在目下所遭遇到的新的发展压力。
毋庸讳言,在军旅文学和整个文学市场同步萎缩的同时,更为突出的是它在逐渐丧失对年轻一代的吸引力。假若文学被未来边缘化,那才是最可怕的。
似乎没人深究这是变革的过程抑或结果。
说到底,文学就是拿理想去与读者对话。它的高风险在于:读者输了,无非是把一本书扔进废纸篓;作者输了,他的一个梦也就肥皂泡般地破灭了。若是能唤醒那份“理想”,就是文学的胜利。若是不能,那么文学美梦就好比托给了一个中弹的士兵,由他在惊愕的一瞥之间辉煌地死去。
在我看来20世纪的中国完成了两大变化:一次是牺牲了无数的生命而高扬起一个巨大的革命理想;另一次是打消了无数的梦幻而聚积起一堆巨大的革命财富。生命献出得如此壮美,梦幻破碎得如此苍凉。
何至于此呢?
文学折射的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内核,它妥当地实现了发展方式的转变了吗?——在理想与财富之间它应占据的是什么立场?
文学遭遇经济的突袭,而它自己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变革浪潮下极其深刻的人文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