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已成过往, 血火铸就的沂蒙,却如一座丰碑,镌刻着“爱党爱军、开拓奋进、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十六个闪光的大字,耸立在云天!这是沂蒙儿女精神的写照,也是沂蒙儿女心中的信仰。这信仰,如蒙山般坚挺,也坚挺着沂蒙人的脊梁,这信仰,如沂河般绵长,世世代代涓涓流淌。

作者简介 孟广征:笔名广征(1941.6.25——)山东济南人。一级编剧,著名词作家。山东艺术学院戏剧系首届毕业生。历任山东歌舞剧院演员、导演、编剧;山东文联《山东歌声》编辑、编辑组长(时职称副编审);山东省音乐家协会秘书长、副主席、专家指导委员会副主任。现为中国音乐文学学会常务理事、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中国音乐家协会《词刊》编委。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担任2009年中国音乐家协会“金钟奖评委”。
前卫文工团的艺术家,以其同样坚定的信仰,以其同样爱党爱民的情感,燃起炽热的艺术之火,重塑和再现了沂蒙精神。于庆祝建党90周年之际,在中国大剧院演绎了民族交响音舞诗画《沂蒙》。它浓墨重彩礼赞了我党的伟大光荣,舒卷彩虹舞出了军民的鱼水深情,黄钟大吕奏响了坚定的政治方向,诗情画意颂扬了崇高的不变信仰。
精英团队 巾帼领军
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始建于1949年5月4日,是一个集民族器乐、话剧、曲艺小品、舞蹈、影视制作、声乐、舞美于一体的军队综合文艺团体。该团民族乐队始建于1955年,是全军文艺团体中唯一一支民族乐队,是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文化艺术沃土、盛开于当今中国艺坛的鲜艳奇葩,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盛誉。该团人才辈出,涌现出了胡天泉、臧东升、张长城、董洪德、王惠然、刘汉林、张式业、原野、王维民、马德鑫、苏安国、景建树、段学礼等一批卓有成就的老一代著名演奏家和指挥家;进入21世纪,刘荣、王天力、刘凤山、商清秀、郭红莲、魏丽华、林朝晖、马丽那、马琳等一批中青年艺术家成了前卫民乐的骨干力量。
巾帼领军刘荣,是该团年轻的团长,也是《沂蒙》的导演。这个被阎肃等老艺术家称为了不起的“小女子”,在继承中国传统“乐舞诗”的基础上,连续打造了具有时代风貌的音舞诗画《泰山》、《春江花月夜》、《沂蒙》。这些由刘荣既任导演又事作曲的大型民族交响乐作品,不仅传承了中华古“乐舞诗”霞姿月韵、诗情画意、绚丽多彩的特色,又以灯景画面等现代舞台手段营造了全新的视听感觉,其异彩纷呈的音乐形象,取得气象万千的艺术效果。成为盛世年华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写照。为广大观众奉献了多姿多彩,精美无比的艺术盛宴。
《沂蒙》,这部民族交响音舞诗画,以精彩的演出征服了人心,以浓郁的特色感染了人心,以动人的情感震撼了人心!
然而,它是前卫文工团艺术家用三个月时间,日以继夜以心血和激情打造的精品!这是歌颂信仰的赞歌,也是他们自己对党的信仰的成功检验和实践。
刘荣是颇有造诣的作曲家,她的很多作品在全国、全军获得奖励。她对乐舞诗的创作不仅情有独钟而且极有心得,她在前卫以往的音舞诗画中的作品,如《泰山》里的《天街踏雨》、《石敢当赞》;《春江花月夜》中的《江南雨》和如今《沂蒙》里的《车轮滚滚》、《鱼水情深》,都是广大观众和艺术界专家公认的上品力作。
刘荣即是团长,就要为文工团的发展、建设倾心倾力。在如今大环境形势下,这不仅是一个时代产生的新鲜问题,解决起来还是一个系统工程。在这样特殊情势下,刘荣带领全团人员首先努力练好基本功,加强自身艺术修养。她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缺乏资金和人力物力,她就借助社会力量,努力寻求和开拓市场,把握适合自己团队的契机。不懈创作精品力作,以高品质的作品,打造团队的艺术品牌。她锲而不舍积极探索,终于找到了“发挥前卫民乐优势,着重探索音舞诗画,创造时代新乐舞诗”的模式。她认定,这既继承了中华民族的艺术传统又符合时代审美的需求。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努力,不断得到社会的认可。几年来新作品不断,演出不断,好评不断。前卫文工团呈现着生机勃勃,景星凤凰的大好局面。
《那山那水》 情怀无边
诉说性的音乐里,我们看到屹立苍穹的蒙山、绵延接天的松林间一幅幅黑白老照片——“沂蒙红嫂”、“沂蒙母亲”、“沂蒙六姐妹”、支前小车队、敌后武工队,山村妇救会、转战群山中的游击战士、奔袭敌人的八路军……一一展现。这些珍贵的纪实作品,带我们重返那个浴火浴血,军民鱼水的年代。于是,我们心头思潮涌动,滚烫的热血鼓荡胸口。
此时,明澈的童声,如行云流水飘荡在群山之中。“人人那个都说沂蒙山好”的歌声,相衬一颗明艳如火的红豆,在舞台中央跳跃起舞,那一扭数道弯儿的肢体,张扬着大山女人的朴实和爽朗。就是这个可爱的女孩,踏着优美的舞步,引领我们走进了蒙山沂水的怀抱;就是那首散发着大山气息的“小调”,引领起民乐合奏《那山那水》(林伟华、张式业作曲,王天力指挥,孙向红编舞)。只见二胡弓弦舒展,弦声飞扬起来,丝丝缕缕牵出色彩优美的旋律,与清脆的弹拨,亮丽的唢呐配合出饱满、和谐、动听的交响,让我们的心灵一下扑进沂蒙的怀抱。
之后,作曲家以板胡高亢火爆、坠琴浑厚柔美的音色,推出另一样性情的主唱角色,与二胡音情并茂地营造出别样色彩的和声,组合出欢乐、跳跃,甚至有些俏皮的乐调,描绘在山间小路上,一队山里汉子手推小车蜿蜒前行的形象。这不仅让我们看到沂蒙山的美丽风光,还感受到沂蒙人乐观向上的生活情态……
随着舞台灯光转暗,一组不和谐和弦,引来打击乐无情的重击,乐曲音色也陡然低沉起来。快速不安,紧张惶然的节律,与黯然的烟云一起,揭示了蒙山沂水命运多舛的坎坷。然而,高亢辽亮的唢呐和笛子,裂帛般奏出“沂蒙山小调”的主旋。一株青翠欲滴的苍松渐渐布满大屏,在乐曲的主导动机不断变奏中,强化着主题旋律,形成坚不可摧、势不可挡的气势。
于是,观众心底便再次唤起铿锵的解说:“沂蒙对革命的哺育,足具大爱情怀。一把米,做军粮,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在最艰苦的岁月里,能够捧出来的,沂蒙都捧出来了。山是有风骨的,因为蒙山如此刚强;水是有情怀的,因为沂河那般坦荡。山水一经注入人的品貌,便有了魂魄,于是,蒙山沂水就构成了记忆的永恒”。
这章以鲜明的山东民间素材创作的合奏,开宗明义地展现了 “爱党爱军、开拓奋进 、艰苦创业、无私奉献”的沂蒙精神。让我们回顾历史的足迹,切实关注那片因信仰而奉献,因信仰而风采灿然,而永远情怀无边的蒙山沂水。
《烽火孟良崮》 气壮山河
弹拨乐器轻力度的扫弦和轮指及二胡的滑奏营造出疆场异样寂静的氛围。大屏幕上战火染长空,狼烟漫天地的景象,预示着又一场恶仗即将上演。二胡的抖弓快奏,打击乐与笛子的急促节律,紧迫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各种乐器以密集的乐线,织出一张压抑、窒息的乐网,网住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十余年间,临沂有20余万青壮年参军参战,支前民工达120余万人,其中有10万儿女血洒沂蒙。啊,这不稳定的乐声,该是沂蒙忠烈在那疆场上沉闷的呐喊吧!
陈春光作曲,王天力指挥,杨鹏编舞的民乐合奏《烽火孟良崮》,就以这样的形态开始展现战争的惨烈与无情。军鼓式的节奏敲击着人的神经,笛子长滑音制造的枪炮呼啸声,惟妙惟肖地从空中划过,以碰奏体鸣乐器钹,敲击、磨擦出的枪炮炸响声,砰砰然轰轰然地进行着。俨然,民族乐器在演绎惊心动魄的战争场面。
战士们的舞蹈再现了一场阵地争夺战。他们怀着必胜的信念,为了人民的幸福,置身在枪林弹雨中,为了全国的解放,把生命置之度外,或挺枪冲锋陷阵,或挥刀血刃敌兵。在乐曲提示的特殊音型与情绪下,舞蹈编导一反常态,运用了慢动作表现疾驰如风,刀光血影的火拼。
繁复、杂乱的乐声,伴着心跳般的节律一直延续着。观众反而在动中求静,沉入了思考——战争年代,革命英雄对信仰的忠诚,不仅成就了革命的胜利,也成就了崇高的民族品德。那时,信仰就是高悬的明灯,它的光芒,在黑暗中点亮了希望,激励人们挺身而出,前赴后继!乐曲让我们体味到:战争年代信仰的实践,往往体现在生死决择之时。
《烽火孟良崮》所有元素的集合,是鲜血和生命塑造的英雄壮举。任时光如梭,春秋转换,烈士的生命,为我们擎住了高高的蓝天,让我们在和煦的春风里,举着英雄的旗帜,迈开前行的步伐,奔向理想的前方。
《母亲情怀》 义重恩深
王天力、许忠波编曲的坠琴与二胡《母亲情怀》(魏丽华坠胡领奏,林朝晖、任艺二胡演奏,郭爽、张雷编舞并表演),是一章专门描述母性群体,颂咏母爱的乐曲,乐曲的织体近似慢、快、广板,只是最后呈现部显得短小而已。慢板表现红嫂乳汁救伤员;快板描写“六姐妹”支前队在战火中搭建人桥;广板颂赞沂蒙母性群体之爱。这章乐曲的气氛渲染跟思想感情的抒发结合得非常紧密,它情景交融,乐情并茂,舞台演出效果非常理想。原因是导演以剧情化的舞蹈人物与乐曲比肩同步表述了它的内容和主题。
纱幕外,一束追光,照射着红嫂纳鞋底的身影。温馨的乐曲中,她一针一针把女性的柔情密密实实地纳进鞋底……纳鞋底做鞋子,在中国农村习俗里,是女人必备的功课。因为那一针一线,含着对上辈人或孩子们的深情。而沂蒙女儿所纳进去的爱,是给子弟兵的。那是沂蒙母亲天一样的恩,地一样的情。
当纱幕升起,在一棵结满金黄果实的柿子树下,身着蓝色印花布的一组山乡女儿在舒臂牵弦。悠扬的乐曲,便在二胡的伴音里由坠琴唱了出来。那包含母性柔情蜜意的乐音,依靠坠琴浑厚柔美的音色,加之操琴者的揉弦、颤音等技法的处理,变得十分委婉与温馨。
突然,红嫂发现了卧在草丛中的八路军伤员,因伤势严重极度口渴而昏迷!在没有滴水可求的情况下,红嫂当即用自己哺养孩子的乳汁,救活了危在旦夕的亲人子弟兵。
乐曲以慢板旋律衬托上述极富感情色彩的场景,表现沂蒙红嫂的大爱情怀。坠琴大把位移动的滑音和揉弦产生的乐语,简直就是一位含辛茹苦的母亲,面对自己臂弯里的孩子,一面轻轻摇晃着,一面娓婉地絮叨:快快好起来吧,我的孩子。在战争环境里,这样的邂逅是经常发生的,因信仰而产生大爱情怀的沂蒙母亲,就是如此这般感天动地的把子弟兵当成自己的孩子。
接着,乐曲转成紧张的快板。在半音阶递进的紧打慢奏中,伴音快奏、滑奏、乱奏的效果,强化了紧张的战斗气氛,表现了“六姐妹”支前队面对滔滔河水焦急的心态。当支前队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用她们青春的血肉之躯挡住汹涌的浪涛,充当了不倒的桥墩时,昂扬的乐奏便欢呼起来,欢呼沂蒙女儿以柔弱的身体,架起了一道通往胜利的人桥。
这段舞蹈的编排,具有来自生活的地道原创肢体语言,那就是沂蒙人情急时,有提捉裤子的习惯。编导把它拿来作为基本动作,用在女子群舞中,不仅别有特色,也是神来之笔。
最后一段舒展的主题旋律,又是由坠琴扬起它的歌喉,特别深情的表述了母性的情怀。二胡与坠胡本来就属同声相应的拉弦乐器,它们相互感应,结合自然。所以呼应着奏出这段颂赞式的乐曲,听起来特别感人。舞蹈也前后呼应地把红嫂以乳汁救活康复后的战士,送上了前线。
这章乐曲,在民乐合奏方面有几处新鲜的探索:坠胡与二胡的合奏,尚属首次,由于作曲家把坠胡作为主角领奏,在编配中有意识将二胡揉进,这就减弱了坠胡过于突出的音色个性,获得了理想的和音效果;再,尽管采取了传统的结构形式,由于使用素材简练得当,织体结构紧凑舒畅,加之编曲者大胆以MIDI功能,创作了具有宽厚的交响声效的伴奏,而主奏乐器与主题旋律,在其间进进出出显得舒适自然;慢、快、广板的转换结合紧密、利落,使乐曲具有了交响乐的态势;在第三段合奏中,坠胡与二胡复调形式的出现,似是兵妈妈对红嫂们的热情鼓动,取得了亲切的效果。可谓是成功的探索。
《送郎参军》 无私奉献
沂蒙人最有资格把我们的军队叫做“子弟兵”。因为他们奉献了最可宝贵的儿女。十年间,有20万握锄杆子的沂蒙农民,参军入伍握起了枪杆子。 “母亲送儿,妻子送郎”上战场,在“谁参军、谁光荣”的秧歌声中披红戴花,是信仰带给他们的最高奖赏。
景建树作曲的竹笛三重奏《送郎参军》(笛子演奏刘凤山、徐曙光、苏雅琳,编舞杨鹏、郑海潮,舞蹈郑海潮、杨鹏、苏腾)表现沂蒙人送郎参军的热闹场景,歌颂沂蒙人舍家撇业舍亲人,无私奉献参军支前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小乐队以凄美的引子,引出梆笛、曲笛、大笛子的重奏,如泣如诉地慢板诉说着母送儿、妻送郎参军上战场的复杂情感。村头路边柳树下,老娘与新婚儿媳在与参军的儿子告别。这一家人悲欢离合的故事,正是沂蒙老区几十万参军人家悲欢离合的写照。旋律中,包含着母子的难舍之情和新婚长别甚至是永别的悲壮之情。三件乐器虽然各具个性却都出自一个家族:大笛子有低回幽婉的乐音,其宽润、厚重的音色若年迈的母亲;梆笛乐音活泼轻快但具有刚健豪放的气质,似是张扬着阳刚之气的男儿;曲笛音色圆润可至一音三韵,悠扬委婉能达一波三折,犹如新婚燕尔的妻子。如此搭配传递的和音状态,便是声气相投了,即使表述的是别离深情,亦可获得谐美的结果,所以,慢板重奏给人的印象和感动是深刻的。
沂蒙人面的生离死别,是服从革命需要,是无私奉献。所以,他们要披红戴花,喜庆地奔向战场。这就是沂蒙人的大仁大义,这就是沂蒙人的乐观精神。
接下来的快板中,三支笛子各扬其长,用舌、口、指的技法吹奏出打音、垛音、倚音、颤音等技巧,把欢快的节奏推上高潮。待梆笛一段悠扬的华彩之后,结束了这首乐曲。
景建树在吹奏乐曲创作方面颇有功底,这首乐曲将大笛子与梆笛、曲笛联袂于一首重奏曲目,尚属尝试,结果取得很好的收效。
《车轮滚滚》 勇往直前
在解放战争中,我军极缺运输工具,所以发挥人民战争的威力,调动千千万万老百姓用手推车把粮食、炮弹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那时,在“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战争胜利”的口号鼓舞下,沂蒙支前民工就达100多万人,支前小推车达到30多万辆。陈毅元帅曾经很形象地形容:“淮海战役事胜利是沂蒙老区人民用小推车推出来的”,同时又动情地说:“我进了棺材也忘不了沂蒙人民,他们用小米养育了革命,用小推车把革命推过了长江。”老元帅一番话深切表达了对沂蒙人民无限感激之情。由此,大大诱发了刘荣创作打击乐曲《车轮滚滚》的激情。打击乐原本就是前卫文工团的传统特色,鼓乐与舞蹈结合,是作曲家刘荣的长项,且成为前卫近年发展起来的一大亮点。
有史说“夷作鼓”。夷,即东夷,东夷部族即居山东琅琊(莒)一带。大汶口发掘的陶鼓距今约5000年左右。由此推测,山东的东夷人是中国最早使用鼓的部族之一。我国在商周时代,就出现了原始的鼓舞,因为鼓是精神的象征,舞是力量的体现,鼓与舞相结合的乐舞形式,历朝历代长盛不衰,发展至今已成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爱乐形式,不啻活跃于街头巷尾,乡镇山村,还登上大雅音乐殿堂,成为极受世人欣赏的艺术形式。
艺术家只有深刻理解乐器本色才可能把握其本质,游刃有余地发挥其艺术感染力。刘荣深谙《周易》所说“鼓之舞之以尽神”的含义,即“鼓舞”的极致是求得神妙的作用。她作鼓乐曲已有时日,延伸至今,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在《沂蒙》的创作中更是如醉如痴,她除了着力于乐曲的创作,还别出心裁把小推车做成了可以推动、旋转的鼓,由演员扮演支前民工,直接在场上参与演奏和舞蹈表演。
这首乐曲选择流行于临沂、枣庄一带的民间说唱音乐“柳琴”作为元素,“柳琴”的基本律动有行进的动感,以同音共律的吹奏和弹拨乐器加之鼓声的敲击,营造众多小推车急促行进的特殊声效,极富车轮滚滚的气氛。车鼓舞蹈演员布满舞台之字形台面及前后上下,将鼓领奏团团护拥演区中央,当主奏王超以纯熟的技巧,加花加彩,把鼓敲的疾风暴雨、天崩地裂的时候,当鼓槌舞的眼花缭乱、翻云覆雨形神具生的时候。观众就被彻底的感染而激动起来——那千千万万驮着补给的小车,吱吱扭扭蜿蜒前行的壮观景象如在眼前,那些啃着煎饼,用葫芦水瓢喝着凉水的憨厚的沂蒙汉子就刻印在心上了。
作曲家刘荣对素材进行了细密的安排和组织,充分利用 “柳琴”的高亢的抒情性以及平实的诉说性,组成以鼓做主奏亦行亦歌的动性旋律,编织的和音,设计的和声,产生出富有生活情趣的音乐效果。强奏时,就撼天动地气势磅礴,以体现沂蒙人的豪迈和顽强;弱奏时,就内敛含情语短意深,奏出沂蒙人的淳厚和乐观。在曲尾的渐弱中,我们看到:沂蒙汉子励其心志神飞气扬,鼓舞着他们的信仰,推着小车走在解放全中国的大道上。
《鱼水情深》 天长水远
这是一章典型的音舞诗画的作品。当欢快的乐曲响起,如诗如画的蒙山沂水尽展他的婀娜多姿。身着白色演出服的演奏员各操乐器,热情地吹拉弹奏;一队穿红着绿的沂蒙女儿扭着秧歌,鱼贯舞蹈在山村路口,旋舞着手鼓、彩巾,迎接亲人子弟兵;军容整齐的战士踏着健壮的舞步姑娘们欢呼雀跃,共唱军民鱼水深情。
哦,沂蒙与共产党八路军所以结下了不解的亲缘,是因为共产党八路军让沂蒙人挺起了腰杆,得到了尊严!沂蒙人翻身解放了,过上甜蜜生活了,才唱起了“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沂蒙,又用自己丰厚的爱,为共产党八路军奉献了最宝贵的儿女。所以,“军爱民,民拥军,军民鱼水比海深”的歌声,是沂蒙不变的传统,是沂蒙永远的欢歌!
《鱼水情深》的作曲刘荣(魏丽华、林朝晖、马丽娜、杨一格、刘凤山、商清秀、马琳、孙鹏演奏,张宇、郭爽编舞,王倩影等舞蹈)非常熟悉山东民间音乐,以山东民歌素材组成的曲调,逻辑思维紧密吻合表现军民情感的 主题。旋律朗朗上口,富有歌唱性,节奏和速度欢快向上,喜庆色彩十分浓厚。所以尽管旋律的进行不断在乐句、乐段的重复和摸进中,却不断强调着音乐的动机,使这简洁精练的乐段更加漂亮地表现了亲密无间,和合融融的军民关系。
乐曲配器所使用的乐器,是唢呐,笛子,鼓钹以及二胡、琵琶等,其完整的乐段中所包含的对称性乐句,极适合拉弦乐器与吹打乐器此起彼伏的渲染气氛。在各自主奏时,嘹亮的唢呐可以尽情发挥山东唢呐音色纯净,华美绚丽的演奏特点,给了演奏家们演绎粗犷情绪和细腻情感的创作空间,刘凤山、商清秀就有声有色地吹奏出了沂蒙人民由衷爱兵的深情厚谊。歌唱性的二胡发挥了它抒情特点,在打击乐主奏时,还击打琴筒配合节奏,在慢板齐奏时就以换把的滑音,奏出北方人的悠扬和柔情。魏丽华等佳丽们的演奏注重运弓的功力,使乐曲富有浓郁的民间韵味。当然,还有震天动地的鼓、钹作为情绪的主导,使乐曲情绪更加喜气洋洋欢笑喧阗。
作为音舞诗画,乐曲的情绪,自然而然为其它舞台因素提供了设计原则和条件,所以,当欢快的音乐把大幕催开,观众会看到一双双鼓槌击响一面面红红的大鼓时,那美丽青翠的山林便为它们拍响了哗啦啦的巴掌;当红色的飘带上下翻舞,舞响一双双金色的大钹时,那蓝蓝的天空便飘来一朵朵白云,与它们一起舞蹈;当银色的二胡和银色的琵琶奏着颗粒性很浓的节律时,那环绕山村的小河,便潺潺流淌着把歌儿唱的更加悠扬嘹亮了。于是,山山水水,男女老幼都沉沁在《鱼水深情》的歌舞中!
由此说,音乐元素,是乐舞诗(或音舞诗画)的灵魂和主导,由它定下基调,舞美才明白应该以什么色调、什么画面、什么场景、什么科学技术烘托音乐所表现的情绪和主题;舞蹈设计才决定使用什么样的素材、定位什么样的情绪、采取单人舞还是群舞强化音乐所表现的情绪和主题;语言串接,才会把握此时的语境,作出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诗词佳句。以此类推,当今时代的乐舞诗,就如一个系统工程,其创作的各个环节各个元素各个肢体,必须摆正各自的位置,而又同心合力地完美整个作品。
“沂蒙精神” 世代相传
由陈春光、刘荣作曲的《永远的沂蒙》是完整的慢板、快板、广板三段体的曲式结构。成功的将重多乐器之声、独唱、合唱之声集合为一体,展示它们的交响乐美。曲调的进行方向很富变化,大量和声的转换明显具有西洋浓、淡、厚、薄的色彩,丰富了乐曲的情绪,衬托了主题的辉煌。实属《沂蒙》交响乐接束句式的完美句号。前卫著名指挥家王天力说,当掀过最后一张总谱,收起指挥棒的时候,他只想流泪。笔者想,一个是因《永远的沂蒙》完美的演绎了最后的章节使他感动,一个是因作为指挥,整体梳理了《沂蒙》的章章乐曲,积累了所有的体味和情感,难免不被巍巍蒙山耸立的爱党爱军、无私奉献的丰碑及滔滔沂水激荡着的沂蒙人艰苦创业、开拓奋进的激情所感染,所以按捺不住对于沂蒙精神的感动。
是的,听着《永远的沂蒙》这深沉的乐章,笔者不禁思考:沂蒙对党,对革命,对人民是靠赤诚靠信仰而无私奉献的!这绝不仅是道德层面的表现,而是深厚文化积淀的结果和体现!不要以为沂蒙是穷乡僻壤,沂蒙人没有文化。想想看,沂蒙四千多年前即是东夷人居住、活动的重要区域之一,就是文明闪光的地方。世上有“鲁南古城秀,琅琊圣贤多”之说。孔子72贤徒,有13人在临沂,著名的24孝,临沂有7孝。这里名人辈出——智圣诸葛亮、书圣王羲之、宗圣曾子、算圣刘洪、孝圣王祥、书法家颜真卿这些影响中国历史文化进程的人,都属沂蒙人。临沂有“小延安”之称,《沂蒙》演绎的音乐,就是这块红色热土的骄傲。沂蒙精神体现了崇高的道德水平,而道德是建立在文化基础之上的!因此,沂蒙人所作出的牺牲和贡献,若没有坚实的文化基础,这样有益于公众有益于社会及历史发展的道德,是不可能出现和存在的。
所以,沂蒙是共和国最坚实牢固的基石,是我们党和军队长盛不衰的根。因为他们信仰如河,长流不竭,因为他们信仰如山,可以擎天。这信仰,是骨子里的基因,永世流传!
肢体之美 语言之魅
我国古乐舞中,舞蹈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表现形式。在音舞诗画《沂蒙》演奏中,舞蹈优美的肢体语言补充了音乐的表现力,引发观众直面乐曲情境,深入理解和享受音乐的美感。舞蹈演员的舞姿、技巧,肢体的节律美及漂亮的服饰,丰富了音乐的形式,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所以它是音舞诗画《沂蒙》的重要艺术元素。《沂蒙》的舞蹈以山东民间秧歌为素材,根据音乐章节提供的内容,设计了不同形式,人物,场面的舞蹈,有的还设计了情节、事件藉以解释音乐的内容。启首的红衣姑娘,以她为一条线索,带有情景剧式的出现于音乐会的前、中、后段,成为贯穿全场的人物形象。其他,如《母亲情怀》中的双人舞、女支前队员的群舞。《车轮滚滚》里兼打击乐手的“车鼓”群舞,《鱼水深情》的男女集体情绪舞,不仅给观众留下了美丽的印象,对音乐的表述也起着珠联璧合的作用。
解说词对于史诗性的题材《沂蒙》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它不仅要有诗美的文学品质,更要有思辨的品质,失此,便失去了灵魂:
“我知道,山是有风骨的,因为蒙山如此刚强;我知道,水是有情怀的,因为沂河那般坦荡。山水一经注入人的品貌,便有了魂魄,于是,蒙山沂水就构成了记忆的永恒。”(《沂蒙》开场解说词)
“送郎参军、送儿上战场构成了沂蒙数不尽的悲欢离合,不舍与诀别、亲情与大义碰撞成沂蒙山最绚丽的火花。洞房的烛火未熄,新郎已走进了出发的队列,有生离的凄美;无论是独生子或是兄弟,母亲认定战场是他们的最后归宿。沂蒙山啊,奉献也是如此的壮怀激烈。”(《送郎参军》)
有哲人说::“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历史题材的艺术作品缺乏了思想,那肯定是乏味的。请看《沂蒙》的解说词对思想的关照:
“在战争岁月里,一个山区的担当构成了山一样的脊梁,一个山区的坚忍可以把苦涩嚼得甘甜。在这片饱含深情的土地上,每一座山都让我们热血沸腾充满无穷的力量,每一条河都流淌着传奇故事和美丽的梦想。
希冀是坚定的希冀,守望是执着的守望。我始终相信,崇高是可以遗传的。沂蒙基因让大爱恒久、令山水生辉。我相信独具情怀与灵性的蒙山沂水会永远,沂蒙精神会永存,沂蒙会永远……”(《永远的沂蒙》)
视听音乐 相映成辉
前卫文工团的音舞诗画,一面继承传统乐舞诗的品质,一面与时俱进更新舞美理念,大量使用全新的舞美技术和机械。根据音乐提供的信息和条件,认真进行二度创作。不断总结经验,不断改革创新。可以说,在为新时代的乐舞诗——音舞诗画的完善,走在探索之路上。这次《沂蒙》的舞美设计,坚定地服从音乐、乐队、舞蹈的需要,尽量在设计之初就为其它艺术元素提供发挥其长的条件,从整体预案上去完美音舞诗画的艺术效果。坚持创造音乐舞台可视性的美感,注重增添历史的沧桑厚重感。面对可独立存在的单乐章,舞美则给其设计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舞美形象,成为这个乐章的支点和符号。如《那山那水》的青松,它是自然景观,更是沂蒙精神的象征;《母亲情怀》的柿子树,既是女子乐队的演出支点,又是民俗多子树的母亲象征。这样的例子不一而足。有了这样的舞美设计理念,可以说,前卫文工团的时代乐舞诗—音舞诗画交响乐音乐会,正在走向成功。
明日乐章 更加辉煌
艺术团体,靠艺术作品说话。前卫文工团演出的《沂蒙》,张扬的是一种精神。相信前卫的艺术家在投身沂蒙采风,得到沂蒙人民给予的精神洗礼,是刻骨铭心的。这种精神的激励,会产生无穷的创造力,会再度创造新的作品,把明日的乐章谱写的更加辉煌!(2011年6月11日凌晨—16日深夜于泉城赤霞山下)